祝明璽仰起頭,波光瀲艷的眼在月輝下微微顫著看向他。
魔王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后慌慌張張地跳下床跑了。
祝明璽:“……”
好似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祝明璽突然就清醒了,隨即,他又覺得渾身都灼燙起來,好似有團烈焰從他腳底升起。
祝明璽拉起被子蓋緊自己的臉,閉上眼,身子在被子里蜷成一團煮熟的蝦米。
好在魅毒已經壓制了下去。
約莫過了兩分鐘,熟悉的腳步聲又出現在床邊,祝明璽心臟一顫,拉下被子,探出頭來。
魔王視線飛快掃過祝明璽漆黑的眼睛,然后松了一口氣,垂下眼來:“祝明璽,你現在還好嗎?”
祝明璽點了點頭,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鎮定:“我很好,對不起,剛剛嚇到您了吧。”
魔王:“……沒事。”
祝明璽視線掃過自己身旁的空位,等著魔王上床,可魔王卻沒有重新回到床上,而是在床頭柜上放下一大瓶鮮血。
“祝明璽,”魔王小聲說,“我今晚去隔壁睡,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祝明璽:“……”
祝明璽咬了一下舌尖,笑著說:“好。”
魔王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祝明璽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無蹤,他再一次面無表情地把被子拉過頭頂。
他閉上眼,想把自己悶死在被子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祝明璽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睡著,魅毒就再一次發作了。
祝明璽忍了一會兒,然后爬起來去拿床頭柜上的血。
這瓶血分量很大,放在以往至少能扛得住五次毒發。
可今天好奇怪,祝明璽身體里像是藏著一個不知滿足的野獸,他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把鮮血喝完,魅毒帶來的不適感都沒有消失。
祝明璽痛苦地蜷縮起來,喉間簡直要發出難耐的呻吟。
他閉上眼躺在床上死死咬住手腕,汗水完全浸透了身下的床鋪。
他的手腕也流出血來,鮮血滴落在他的臉頰上,他竟在此刻慶幸若阿魔法暫停了。
可是不行。
疼痛也無法抵消魅毒毒發的痛苦。
祝明璽渾身都顫抖起來。
【去找他,去喊他。】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就被死死壓下,祝明璽狠狠咬住嘴唇,用盡所有力氣爬起來,伸手去夠那瓶已經喝完的鮮血。
他仰起頭,顫抖著等待瓶底殘留的鮮血滴入他的口中。
“啪嗒。”
可他的手太抖了,好不容易等下來的那滴鮮血竟然落在了睡衣上。
祝明璽呆呆地睜大眼。
兩秒后,他閉上眼湊過去,想要舔舐瓶口的血痕。
可一只手卻突然伸出來,拿走了他的瓶子。
祝明璽愣愣地看過去。
看見了一張熟悉而蒼白的臉。
“對不起。”那人俯身吻上他,顫抖著將他按倒在床鋪里,“我來晚了。”
祝明璽身體難以抑制地輕顫起來:“魔王大人……”
那人咬破自己的舌尖,將自己的津液和鮮血遞給他。
那人堵住他的嘴唇,褪去他的衣裳。
“噓,別說話。”
不要吵醒隔壁年輕的魔王。
“……祝明璽。”
熟悉而微弱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祝明璽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魔王正立在床邊垂頭看他。魔王逆著光,祝明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的耳朵在陽光的照耀下紅得近乎透明。
祝明璽:“……”
呵,裝什么純情。
祝明璽在心底冷冰冰地想。
看見祝明璽醒了,魔王松了一口氣,又小聲問他:“已經中午了,你還不起來嗎?”
祝明璽拉起被子擋住臉,悶悶道:“不。”
他嗓音有些啞,拒絕得斬釘截鐵,語氣里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魔王愣了幾秒,又問:“……你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祝明璽拉下被子,幽幽道:“還不是因為你。”
魔王茫然無措地睜圓了眼。
他的目光在房間里掃視一圈,最后落在床頭的玻璃瓶上。他昨晚在玻璃瓶內放了大量的血,可現在卻一滴也沒有了。
……是因為他昨晚給的血太少了嗎?
“對不起。”魔王立刻說,“是我不好,我昨晚……”
說到“昨晚”兩個字時,他耳朵又難以自持地紅了起來,竟沒把后半句說出來。
祝明璽沉默了兩秒,耳朵也漸漸泛紅了。
他把被子拉上去,重新遮住了臉:“……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一會兒。”
祝明璽沒能繼續睡著,半個小時后,他穿好衣服走出了門。
食物的香氣從樓下傳來,祝明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