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上并沒有指名道姓地刊登出“魔王”兩個字, 只是在字里行間暗示搶劫拍賣行的人是“難以抗拒的黑暗勢力”, 而劈開倉庫的,則是“一把巨大無比的漆黑彎刀”。
配圖是一張魔法重現(xiàn)圖片。
圖片里,拍賣行的倉庫空了一半, 剩下的也都七零八落灑在地上, 而那兩個祝明璽曾經(jīng)見過的圣級魔法師則垂首站在角落, 面帶愧色。
祝明璽轉(zhuǎn)頭看向魔王。
卻見魔王靈活且熟練地坐到矮人專用椅上,滿不在乎地倒頭就睡。
像是早就習(xí)慣了這樣的污蔑似的。
“您第一次搶劫是什么時候?”祝明璽放下魔法報刊,開啟隔音層,問了一個好似并不相干的問題。
魔王從臂彎中抬起臉來,想了想,說:“原來圣城附近有個小國, 他們的王室生活十分奢靡, 揮霍空了國庫又不敢對民眾說出實情,便造謠說是我搶劫了國庫。”
“然后呢?”
“然后?”魔王冷笑一聲,“然后我就一個一個把那些王室成員的私庫給搶了, 又把他們家給點了。那些人太窮酸了,家里的東西連給白英塞牙縫都不夠。”
祝明璽:“……”
魔王坐直身子, 扯過祝明璽手里的魔法報刊,手指在報刊上的那兩名面帶愧色的圣級魔法師臉上輕點。
“看來可以去他倆家里搶一波了。”魔王一邊說著, 一邊好似不經(jīng)意地瞥了祝明璽一眼,“說不定能將我的地下金庫塞滿一個角。”
祝明璽:“……”
魔王是個一有想法就要立刻去實施的人。
他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拿起變換成普通魔棒模樣的黑色彎刀:“算了,現(xiàn)在就去吧,再晚一會兒說不定那兩個人就要跑了。”
緊接著,他又皺了皺眉,看向默默掏出書本的祝明璽:“你不跟我一起去?”
祝明璽沒興趣第二次充當(dāng)強盜的同伙。
他搖了搖頭,慢吞吞地說:“您獨自去吧,記得回來的時候帶著城堡里那兩樣藥材……我一個人待在這里沒關(guān)系的,畢竟那個人離開的時候傷得很重,應(yīng)該不會這么快就再次出現(xiàn)。”
魔王皺了皺眉,轉(zhuǎn)身就出了教室。
祝明璽撤掉隔音層,攤開書本。
可前面的同學(xué)卻神秘兮兮地轉(zhuǎn)過身,紛紛問起他烏蒂跟著魔王一同消失的事情。
“他只是比較倒霉,不小心被巨龍的爪子勾到了衣服,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魔法森林的邊緣,就自己回來了,沒受什么傷。”
祝明璽今天清晨已經(jīng)向?qū)W院的老師解釋過了,這回解釋得熟門熟路。
同學(xué)們恍然大悟,紛紛道“沒死就是運氣好。”
祝明璽順口問道:“剛剛烏蒂在的時候你們怎么都不問這件事?”
前面的兩位同學(xué)面面相覷,小聲說:“你不覺得烏蒂很可怕嗎?”
“可怕?”祝明璽愣住了。
魔王的本體確實看起來不太友善。
但如今變幻成矮人模樣的魔王怎么都跟“可怕”沾不上邊吧。
今天早上他還跟著自己一起向老師問好了呢。
“是啊是啊,”其中一位同學(xué)說,“我每次不小心跟他對視,他都會用一種鄙視又不屑的目光看我,我明明沒有得罪過他……”
祝明璽:“……”
祝明璽:“你可能看錯了,他個子比較矮,抬起眼看人的時候像翻白眼,但其實并不是。”
“上次我的筆掉到了他腳下,我還沒有開口喊你們幫我撿,他卻一腳把我的筆踩碎了!”另一個同學(xué)憤憤道。
祝明璽:“……”
祝明璽:“他可能沒看見。應(yīng)該不是故意要踩你的筆。”
“還有前天,你被老師叫上去畫魔法陣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上睡覺。老師過來提醒他,他竟然說老師講得亂七八糟的,聽她講課不如睡覺,黛美莉老師差點哭出來,昨天直接請假了……”
祝明璽:“……他可能只是希望老師能變得更好。”
“冥西同學(xué),你為什么要幫這種大家都討厭的人說話,還跟他走得這么近,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嗎?”
祝明璽:“……”
祝明璽剛準(zhǔn)備說什么,說話的同學(xué)臉色就突然一變,慌忙回過頭去,假裝看書,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然而下一秒,那兩位同學(xué)屁股下面的椅子就像是被刷了油一樣滑了出去,他倆齊唰唰跌坐在地上,發(fā)出“哎喲”兩聲痛呼。
祝明璽:“……”
祝明璽默默轉(zhuǎn)過頭去,只見魔王大人從后門探出頭來,幽幽地看著他。
“出來。”魔王悶悶地說。
祝明璽:“……”
祝明璽放下書本,走出教室。
魔王:“他們在背后說我的壞話?”
“您不必放在心上,他們對您有很多誤解。”祝明璽安慰他。
魔王卻冷笑一聲:“沒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