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坐在輪椅上仰頭“看”向祝明璽。
他灰藍色的盲眼看不出什么情緒, 可微微抿起的嘴唇卻顯示他此刻不太開心。
祝明璽俯身在他耳畔,輕聲向他解釋:“您比我高, 我背著您太引人矚目。”
好吧。
魔王垂下頭, 接受了這個有點硬有點涼,還沒有坐墊的輪椅。
濃郁的食物香氣從隔壁的餐廳傳了過來,魔王看向香氣的來源, 說:“阿璽, 我餓了。”
祝明璽推著魔王進入餐廳, 卻沒有坐下用餐,而是只買了兩個面包。
祝明璽將其中一個遞給魔王,解釋道:“我們時間很緊迫,只好委屈您將就一下。”
好吧。
魔王皺著眉,接受了這個沒什么味道,還有些干巴巴的面包。
在租用的魔法實驗室里, 魔王還沒來得及完整說出能夠緩解狼毒藥劑的配方, 就迎來了第二次毒發。
這次毒發比上次更迅猛,更難捱。
魔王額頭沁出了冷汗,臉頰變得青白, 鮮紅的血液吐在黑色的衣袍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著血水。
而魔王也在毒發最嚴重的時候失去了所有力氣, 連坐立都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地從輪椅上栽下去。
幸而, 被祝明璽扶住了。
祝明璽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栽倒, 然后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到了魔法實驗室的沙發上。
“阿璽……”
魔王指尖有些無力地勾上祝明璽的衣袖,他眉頭緊皺,神情十分痛苦,似乎想開口說什么。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三個字,祝明璽就收回雙手,站直身子,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額外的動作,魔王的手指就自然而然地從他的衣袖上滑了下去,力度輕得像什么也抓不住的微風。
祝明璽站在離魔王一步遠的地方,看著魔王在沙發里蹙眉,吐血,然后歸于靜止。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作出任何舉動,沒有進行任何安撫。
魔王睫毛輕顫著閉上眼,蒼白的嘴唇也抿住,很快就結束了毒發。
平躺的姿勢令他半張臉都被鮮血覆蓋,甚至連睫毛都沾上血點,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祝明璽卻沒像往常一樣湊過來,溫柔地用手帕擦拭他的臉頰,而是隔空使用了清潔魔法,將他臉上,身上,沙發上的血污全部清理干凈。
祝明璽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魔王大人,”在魔王呼吸聲變得平穩的時候,祝明璽終于開了口,“緩解類藥劑的配方是什么?您現在方便開口嗎?”
空曠的魔法實驗室內,祝明璽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魔王緩緩睜開眼,用灰藍色的盲眼望著他。
他靜靜“望”了很久,好像自己真的能看見什么東西似的。
然后他垂下眼睫,用沙啞的嗓音有些艱難地說出了緩解藥劑的配方。
說完最后一個字時,他唇角又不受控制地流出鮮血來。
那鮮紅的血印在他剛被魔法清理過的蒼白的臉頰上,顯得格外刺眼矚目。
可祝明璽卻像是什么也沒看見一樣,只是說了聲好,便轉身離開了。
像是一個平庸的,粗心的,沒有職業操守,只會做表面功夫的護工。
喝下緩解類藥劑后,魔王終于恢復了些力氣。
他撐著身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擦掉自己唇角的血跡。
可那道血漬已經在他臉上停留了太長時間,邊緣處都微微有些干涸了。
單憑他沒什么力氣地用手擦拭,是擦不干凈的。
祝明璽像是終于發現了那點血跡一樣,他上前一步,遞給魔王一張濕潤的手帕。
“魔王大人,這張手帕上有可循環的清潔類魔法,能夠多次使用,您可以隨身攜帶,不必還我。”
他語氣溫和,找不出任何不妥貼的地方,甚至稱得上是恭恭敬敬。
魔王沉默片刻,然后垂眸接過手帕,擦凈了自己唇角的血漬。
“獨角獸背上的安全座椅有大號的嗎?”祝明璽問車馬行的老板。
“這款座椅是為孩童設計的,沒有大號。”老板說,“我看您同伴雖然腿腳不方便,但雙手似乎沒別的毛病……他是成年人,完全可以在背后抱著您,或者是在前面被您抱著,不影響上路的。您要是覺得不保險,我們這里還有專用的安全綁帶,可以將您的同伴牢牢綁在您身上。”
“算了,”祝明璽卻拒絕了老板的好心提議,“給我一輛獨角獸馬車。”
“馬車速度太慢,”魔王卻突然在此刻開了口,他把臉面向老板的方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給我們一匹獨角獸,和一個普通型號的安全座椅。”
隨即,他又面向祝明璽的方向:“可以在安全座椅使用限時放大魔法,我教你。”
給獨角獸安上大號的安全座椅后,祝明璽走到輪椅面前,伸出手,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