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魔王的手沒有掐上祝明璽的脖頸, 彎刀也沒有抵上他的胸膛,而是在他頭頂涼涼發問:“西麗莎魔法藥劑是我親手配的?”
“是。”
“它的材料和調配步驟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要用到蚩游花。”
魔王話音一轉, 又問道:
“白英沉睡不醒, 和之前外界傳言我陷入沉眠,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祝明璽:“……”
祝明璽閉上了眼:“……是,我用了一種能令人沉睡不醒的藥劑。”
魔王冷笑:“然后圣廷的人要過來殺我, 因為奴隸契約沒解, 你怕我死了你陪葬, 所以用解藥把我喚醒了,但你又不甘心我就那樣醒來,所以給我喂了西麗莎魔法藥劑?”
完、全、正、確。
祝明璽訕訕地把頭垂得更低。
“沉睡不醒藥劑哪兒來的?”
“您給的。”
“……我是蠢貨嗎?”魔王磨牙,隨即,他透過窗戶看了一眼依舊在呼呼大睡的白英,又問, “解藥還有嗎?”
祝明璽搖頭:“沒了。”
魔王:“……”
這回閉上眼的人變成了魔王。
數秒的沉寂后, 魔王突然動了,他毫無征兆地朝祝明璽伸出了手——
然后祝明璽一把避開,并下意識摸上口袋里的魔棒。
魔王:“……”
魔王摸了個空, 不悅地瞇起了眼。
祝明璽:“……”
祝明璽抓了一下口袋里碎成兩截的魔棒,看了一眼魔王停滯在空中的, 手心向外的,并沒有什么攻擊性的動作, 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放下魔棒, 并向前湊了湊,將魔王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
“您是想查看五日之約魔法陣嗎?”祝明璽善解人意地問道。
魔王冷笑了一聲,摸上祝明璽胸前剛被重繪過的魔法陣,問:“五日之約被重繪過了,怎么重繪的?若阿魔法被暫停了,誰給你暫停的?”
祝明璽只回答了一個字:“您。”
魔王瞇起眼:“我?”
祝明璽看了一眼窗外已經蒙蒙亮的天色,謹慎回答道:“昨天傍晚,您突然出現在圣殿,為我重繪了魔法陣,并暫停了我的若阿魔法。”
魔王卻沉默了下來。
他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
他當時正好端端地躺在花叢里等死。
突然就被一個雷劈中了腦袋。
他以為是要下雨了,不想自己臨死前還要遭到瞬命魔法的反噬,便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想回屋里去死。
可他還沒從地上爬起來,一股空虛又無力的感覺突然從體內升騰而起,他眼前一黑,就這么暈了過去。
魔王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死去。
可沒想到不久后,他竟然還睜開眼,看見了天上的星辰。
難道他當時不是直接暈了,而是……而是短暫恢復了記憶,跑去給祝明璽重繪魔法陣了?
魔王皺了皺眉,伸手細細摸上祝明璽胸口的魔法陣。
這上面的確有他的氣息。
那是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氣息,并不是隨便來個什么魔法師就能假扮的。
魔王思維忽然被打斷了。
他抬頭看向祝明璽:“你心跳怎么這么快?”
祝明璽:“……”
因為怕你發現端倪啊。
五日之約只有魔王本人能畫,祝明璽不知道這件事還能不能推到那個決斗場上“假扮魔王的魔法師”身上。
而且即便魔王信了,恐怕也會懷疑那個魔法師怎么會那么好心地跑來給祝明璽重繪魔法陣。
祝明璽生怕魔王發現另一個魔王的存在。
可魔王臉上竟然只出現了短暫的困惑,然后就變得釋然了。
祝明璽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嗎?”
魔王暼了他一下,說:“我當時突然暈了一段時間,現在想來,可能是我當時短暫恢復了記憶,并去給你重繪魔法陣了……西麗莎魔法藥劑理應讓人失去規定時間內的所有記憶,但我的記憶之前也沒被清理干凈,恐怕那支西麗莎魔法藥劑是殘缺版本,所以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的發生。”
……估計不是殘缺版本的,而是過期版本的。
但看魔王竟然能誤打誤撞地將這件事作出合理解釋,祝明璽輕輕松了一口氣。
魔王停頓了一下,又問他:“我當時出現,有沒有對你說些別的?”
確實說了挺多,但沒一句話是能說給現在這個魔王聽的。
魔王敏銳察覺到了祝明璽的猶豫,冷聲催促道:“說。”
祝明璽心中一跳,終于想起了句能說的話。
他抬頭看向魔王,用一種猶猶豫豫的口吻小聲說。
“您對我說了句精靈語……”
祝明璽剛把那句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