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笑什么?】
魔鏡問。
祝明璽卻沒有回答,只是噙著笑開口道:“去鏡中世界。”
祝明璽剛進入鏡中世界,連周邊的環境都沒看清,就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拉扯力,那拉扯力立刻將他從房間門口瞬移到床邊。
祝明璽唇角的笑容變得更大了一些。
是的,魔王在用奴隸契約召喚他。
魔王那么性急,剛下決斗場就要用奴隸契約召喚他,那么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也會第一時間用奴隸契約召喚他。
可祝明璽等了四分鐘,什么也沒等到。
結果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召喚。
這說明什么?
說明鏡中的魔王并不能將他從鏡外召喚到鏡中世界。
畢竟,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祝明璽低下頭,看向床上的人。
魔王閉著眼躺在床上,他面龐比身下的床褥還要白,他嘴里一口接著一口地咳出鮮血,那鮮血幾乎要將雪白的床褥染成紅色。
他沾滿了血的嘴唇不斷嗡動著,似乎即便在昏睡中,也在一刻不停地用奴隸契約呼喚祝明璽。
祝明璽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歸于空白。
他皺著眉,伸出手,摸上魔王的額頭和臉頰。
可他手剛放上去,魔王就猛地睜開了眼。
魔王額頭生出汗,唇角沾著血,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祝明璽,像是要將他刻入自己的骨血。
祝明璽在這樣的目光中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你是被我召喚來的嗎?”
魔王啞聲問他,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是的,我是被您召喚來的。”祝明璽說,“有沒有召喚我?您自己不清楚嗎?”
魔王:“可是有點晚,我召喚了你許久你才出現。”
祝明璽目光從魔王身側還沒來得及干涸的血液上掠過,低聲道:“可能是跨越空間會讓召喚延遲吧,上次外面的魔王召喚我時,也說我慢了很多。”
魔王眼睛好像一點點變得更亮了,他面頰都因此變得緋紅了些許,沒原來那么蒼白了。
祝明璽盯著魔王的眼,聲音變得有些顫:“大人,您是不是應該信守承諾,幫我解除奴隸契約了呢?您上次說過的。”
魔王皮膚的色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鮮活,好像失去的鮮血重新回到他身體里并開始流動了。
他幾乎是很克制地,才沒彎起唇角。
他輕輕垂下眼。
蒼白的臉頰,和他唇角鮮紅的血液相互映襯著,還顯得有那么點無辜了。
“阿璽,”他嗓音都變得清明了,“不是我不為你解除奴隸契約……你想想,你那個世界的魔王現在一定恨我入骨,要是我剛打敗他就解除了你的奴隸契約,豈不是擺明了告訴他你我之間早有勾結?這反而會讓你陷入危險的。”
“那五日之約呢?”祝明璽聲音更顫了,“有了能夠隨時召喚我的奴隸契約還不夠,您到底想在我身上布下多少個禁制?”
魔王眼睫忽然就顫了一下。
他沉默了下來。
眼底的笑意也一點點消融不見了。
片刻后,他聲音更加沙啞地開了口:“阿璽,你真的是我召喚來的嗎?”
他抬起頭看向祝明璽的眼。
祝明璽本該點頭稱是的。
他不但要點頭稱是,他還要狠狠發出質疑,冷漠反問魔王:您問這些是不是因為不想給我解除五日之約?
可是……
可是,或許是魔王盯著他的目光太專注,或許是魔王濃黑的睫毛已經被不知道是汗還是淚的水珠打濕,或許是魔王蒼白如紙的臉頰和說話時也不住流出來的鮮血對比起來太過慘烈。
祝明璽垂下眼:“不是,騙你的。”
魔王:“……”
魔王真是死死咬著牙才沒吐出一口血。
祝明璽面無表情地拿出雪白的手帕,幫魔王擦了擦他唇角溢出來的鮮血。
“是不是后悔了?”他問,“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功夫才用那一個小小的碎片跑到我那個世界……結果得到的奴隸契約還是不能用的。”
魔王偏過頭,用臉頰蹭了蹭祝明璽的手腕。
“阿璽開心嗎?”他輕聲問,“我把你的奴隸契約從他手里搶過來了,阿璽開心嗎?”
祝明璽:“有一點吧,主要是你也不能用。”
魔王笑了一下,結果唇角再次流出血來。
“那我就不后悔。”他說,“阿璽,過來,我幫你解除奴隸契約。”
祝明璽愣了一下:“……沒有要求嗎?”
魔王眨了眨眼:“阿璽親我一下。”
祝明璽:“……”
祝明璽 :“你會被雷劈的。”
話雖這么說,他卻俯身在魔王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