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情緒卻顯而易見地焦躁起來。
他第一天晚上睡了四個小時,第二天晚上睡了兩個小時,第三天早上祝明璽把早餐端到他面前時,他非但一口沒吃,還因為祝明璽險些撞到試劑而發了大火。
“若赫大人,我真是罪該萬死。”祝明璽沮喪地說,“我竟然差點打碎了您珍貴的藥劑,如果不是因為若阿魔法會將我受到的所有傷害轉移給魔王大人……我真想扇自己兩耳光來向您賠罪。”
若赫的臉頰原本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此刻,卻突然有一瞬間的凝滯。
祝明璽再三對若赫鞠躬道了歉,然后就準備離開。
可他剛端起餐盤,手就不小心碰到了灼燙的白瓷碗的邊緣,餐盤瞬間從他手中脫落,“砰”地一聲掉落在魔法實驗臺上!
“嘩啦啦!”
實驗臺上的試劑立刻碎了個七七八八!
“哦,天吶!”祝明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倉皇無措地看向若赫,喃喃道,“……瞧我闖了什么禍,魔王大人馬上就要回來了,您是不是無法完成他的吩咐了?天吶……我真是這世界上最笨手笨腳的蠢貨!如果不是有若阿魔法,我真是想以死謝罪了!”
若赫臉上的表情有了更長時間的空白。
緊接著,他臉色由紅變白,又變青,然后重新變成了紅色。
好像在這短短數秒之內,他腦子里已經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出去!出去!出去——”他突然粗暴地將祝明璽推了出去,然后用力關上了魔法實驗室的門!
房門徹底關上之前,祝明璽看見了他漲紅的臉龐,震顫的胡須,睜得極大,布滿血絲,微微往外凸起來的眼……以及他喉間粗重的,興奮的,恐懼的,顫栗的,像是野獸一樣的呼吸。
中午。
祝明璽又輕輕敲響了魔法實驗室的門。
“若赫大人……我給您準備了午餐,您要吃一點嗎?”
沒有聽到回應后,他間隔了數秒,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開口。
“吃一點吧若赫大人,您早上就沒有吃飯,我怕您出什么事……”
可他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直到祝明璽垂頭喪氣地端著餐盤準備離開時,魔法實驗室的門才忽然打開了。
若赫站在門內,他頭發三天沒洗,衣服三天沒換,又臟又亂,一點兒都不像那位盛名在外的天才魔法師若阿的親孫子,而像是一個在外風餐露宿了不知道多久的流浪漢了。
但是他臉頰很紅,眼睛亮得驚人,看起來十分有精神,精神得都有些亢奮了。
“進來吧小伙子,我還真是有點餓了。”他聲音有些發顫地說。
話雖那么說,可坐在桌前,若赫并沒有急著吃飯,而是先向祝明璽道了歉。
“……我不該用那種粗魯的態度對待你,”他說,“我今天早上情緒不太好。”
祝明璽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沒關系的若赫大人,本來就是我做錯了事情嘛!”
他眼睛彎彎地看向魔法師,笑著說:“若赫大人,您狀態看起來好了很多,是完成魔王給您下達的任務了嗎?太好啦!”
“是的,我……”若赫停頓了一下,他的雙手原本放置在桌面上,此刻卻放到了桌下,他說,“……我完成了 。”
他接下來說話的聲音有一點緊繃,語速卻很快,好像這些話在開口之前就已經在心里排練了無數遍。
“其實魔王離開之前只吩咐了我做一件事,他想讓我給你調制一份全能保護藥劑,讓你喝下。”
“當然,我們都知道,”他說,“因為若阿魔法的存在,這支藥劑實際是為了保護魔王大人本身不受到任何傷害。”
說完,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深紫色的藥劑。
藥劑的玻璃瓶太滑,他的手心里又有太多汗,他險些沒有拿住,差點讓它掉落在桌子上。
幸好,祝明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
“這就是全能保護藥劑嗎?”祝明璽好奇地問,“只要喝下它,就不會再受任何傷了嗎?好神奇啊。”
“……沒錯,你現在就喝了吧。”若赫道。
祝明璽問:“不用等魔王回來再喝嗎?”
若赫說:“不用,你現在就喝了吧。”
祝明璽拔開了藥劑的瓶塞。
若赫身子僵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一秒,兩秒。
祝明璽重新將瓶塞塞了回去。
“可是大人,”祝明璽忽然很困惑地問道,“保護類魔法不是只能以魔法陣的形式呈現,無法以藥劑的形式呈現嗎?”
若赫:“……你怎么知道?”
“我在書上看到的啊,”祝明璽站起身來,很快從書架上找到了一本看過的書,他飛快翻了幾頁,然后驚喜地說,“找到了,‘保護類魔法只能以魔法陣的形式呈現,無法制作成藥劑’出自《中級魔法藥劑學》第三十四頁,第七段,第二行……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