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耀眼的光芒忽然從地面的鏡子里發(fā)了出來。
祝明璽下意識閉上眼避開光芒。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地面上那個小小的鏡子已經(jīng)變成了初見時的大小。
它清晰映照出這昏暗的房間,搖曳的燭影,散落了一地的金……
金幣?
祝明璽一點點睜大眼,視線一動也不動地定在鏡面上——
只見地面上那些金燦燦的錢幣在鏡子里全都變成了……石頭?!
似乎察覺到了祝明璽的困惑,鏡子用光點匯聚成一行字。
【進來。】
祝明璽:“……進去哪里?”
鏡面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的湖面。
緊接著,又有兩行字顯現(xiàn)了出來。
【走進鏡子里來。】
【您將會看見另一個世界。屆時,您關于安德烈的所有疑問都將迎刃而解。】
祝明璽盯著鏡子上面的文字靜靜看了幾秒。
然后他垂下眼,伸出手,安撫似地在安德烈手心握了一下,義無反顧地走進了鏡子里。
踏入鏡子的感覺和踏入魔法傳送陣的感覺很像。
都是白光閃過,再睜開眼的時候,周身的一切都變了。
屋子雖然還是那個屋子,墻壁雖然還是那個墻壁,可地上卻沒了金幣,卷軸和安德烈,魔法寶箱也好端端地在墻角放著。
與此同時,祝明璽自己也變成了半透明的顏色。
“咯吱——”
木門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安德烈!
祝明璽激動得睜大了眼。
可安德烈卻沒有看見他,而是提著那個巨大的錢袋子,徑直走向了魔法寶箱。
是“場景再現(xiàn)”嗎?
祝明璽曾聽安德烈同他講過這個魔法。
聽說,“場景再現(xiàn)”是最高級的那類魔法,已經(jīng)失傳許久了。
難道魔鏡剛好擁有這種魔法?
怪不得它會說“您關于安德烈的所有疑問都將迎刃而解。”
他將會在這里得到安德烈突然死亡的答案嗎?
祝明璽屏住呼吸,繼續(xù)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常常彎著腰,身子佝僂著,雖然身形高大,卻總顯得和藹可親。
可在這個逼仄的空間里,他的脊背卻一點點挺直了。
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壓迫感。
他往常慢悠悠的動作也在此刻變得利落起來。
他迅速打開寶箱,從里面拿出兩份奴隸卷軸,一張舊的,一張新的。
他把新的那張隨意地扔在地上,把舊的那張小心翼翼地在桌面上鋪開。
然后,他輕而易舉地提起那個幾十斤重的錢袋子,將里面的金幣嘩啦啦倒在卷軸上。
他粗糲的手指輕輕從金幣上劃過,喉嚨微動,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喟嘆。
“啊……”
黃金燭臺里的火焰不斷跳動著,映出了安德烈眼底興奮的光芒。
安德烈很快就收回手,從懷里拿出魔棒。他快步繞著桌子走了三圈,并念出了一串長長的魔咒。
最后一個字符念完后。
奴隸卷軸和安德烈身上同時發(fā)出了一陣金光。
又很快散去。
與之一起消散的,還有桌面上的卷軸和金幣。
以及,安德烈身上無形的枷鎖。
安德烈神采飛揚地張開雙臂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個大圈,咧著嘴巴大笑了起來,似乎連面容都年輕了好幾歲。
“我自由了……”
他顫抖著說。
“我終于自由了!”
“魔王……魔王!”
他蒼老的臉上瞬間顯露出扭曲,瘋狂而又憎恨的神色來……又轉(zhuǎn)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終于可以離開這里了。”
他喃喃道。
而祝明璽臉色卻變得蒼白至極,好像渾身的血液都流失了。
他不自控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擊在墻壁上,發(fā)出一聲響。
“誰?!”
安德烈臉上癲狂的表情戛然而止,他看向祝明璽的方向,目光銳利如同鷹隼,甚至隱隱帶著些許嗜血的光芒。
祝明璽連呼吸都屏住。
得益于他半透明的身形,安德烈的目光穿透他落在了墻壁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
可即便如此,他也很快斂去一切神情,動作又迅速了幾分。
他的魔棒在空中一揮,地上便嘩啦啦落了一地的石子。
他的魔棒再輕輕一揮,那些石子全都變成了金燦燦的金幣。
他手中魔棒第三次揮動的時候,墻角的衣架赫然就變成了他自己的模樣!
安德烈用魔棒抵住另一個“安德烈”,然后輕輕一推。
重物落地的聲音乍然響起。
“安德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