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沒身份沒系統,甚至連這里的話都不會說。
他穿著白t恤和大褲衩,茫然地走在魔法世界的街道上,呆呆地看著與他擦肩而過的巨人和精靈,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沒吃毒蘑菇啊,怎么就產生幻覺了呢?!
由于衣著奇怪,語言不通,神情恍惚,還是個模樣周正的普通純凈人,祝明璽很快就被黑心黑肺的奴隸販子盯上了。
當天下午,他就被賣給了安德烈,成為了魔王的奴仆。
……魔王。
一想起這個名字,祝明璽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高大的身影,漆黑的長袍,滴血的彎刀以及獨角獸瀕死的淚眼,樹精凄厲的慘叫……
祝明璽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抬頭對老管家訕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去工作了,魔王大人三個月前給我的那顆種子還沒發芽呢。”
三個月前祝明璽剛來的時候,魔王親手給了他一顆種子。
據老管家所言,那顆種子相當嬌貴,受不得半分魔力波動,只能由普通純凈人種植。
而這,也是祝明璽被買來的主要原因。
可是三個月了,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祝明璽當時種下的種子還是一丁點兒發芽的跡象都沒有!
每次魔王聽見他匯報說還沒發芽,臉色都會黑一度。
祝明璽覺得這顆種子要是再不發芽,發芽的就該是他的墳頭草了!
也是因為這個催命符的存在,祝明璽才拼了命地想要賺足金幣贖出賣身契,永遠離開這個城堡和這個魔王!
來到城堡后面的花園,祝明璽像往常一樣給其他花草澆了水,施了肥,除了蟲,然后就專心致志地對待花園最中間那顆還沒發芽的種子。
他給種子澆上今天清晨采摘的露水,固定好為了防止被動物破壞而編織的竹罩,因為這顆種子是精靈族獨有的花種,祝明璽還用蹩腳的精靈語夸贊它美麗……就差跪在地上,求它快快發芽了。
做完這一切后,祝明璽也沒閑著,而是去花園四周的荊棘枯木林中砍了幾十根樹枝,用匕首削成魔棒的形狀,準備明天后天再拿出去賣。
反正魔王三天后才能回來嘛,他剛好可以把魔棒的保質期設定為兩天和一天,這樣的話,他就又能大賺一筆了!
“啪嗒。”
一個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祝明璽抬頭看去。
只那么一眼,祝明璽就嚇得差點兒魂飛魄散——
只見花園的正中間,祝明璽親手編織的竹罩被頂翻在地,剛剛的聲響就是它發出來的。
而在竹罩旁邊,一只皮毛漆黑,像松鼠又像是兔子的家伙正費勁巴拉地往外鉆,懷里還抱著一顆碩大的,發著淡淡微光的紫色種子!
那正是祝明璽小心翼翼呵護了三個月的精靈花種!
祝明璽頭都快炸了!
一人一鼠對視的那一刻,祝明璽飛快抄起手邊的長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那只松鼠兔跑去!
可那松鼠兔比祝明璽動作更快,簡直像閃電一樣從土里跳出來,一下子就沖進了荊棘枯木林中!
祝明璽想也不想就跟著它沖了進去,結果一進林子,祝明璽就傻眼了。
祝明璽平常從來沒進過這林子,頂多在外圍砍點木棍,這回一進去才發現這林子深處荊棘叢生,白霧彌漫……連路都看不清,更別提找到那只身形小動作快還會鉆地的松鼠兔了!
祝明璽急得團團轉,睜大眼睛四處尋看,整個脊背上都生出一層薄汗。
魔王對那顆精靈花種有多看重,祝明璽是知道的,他根本不敢想,如果魔王知道自己弄丟了花種,他將會受到怎樣的懲罰,況且……況且他剛剛都看見那顆花種已經發了小芽了!
當脊背的冷汗浸濕了衣服,又被風吹干的時候,祝明璽明白,他再也找不回那顆種子了。
他沮喪地轉過身子,想要往回走。
卻發現白霧遮眼,他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霧氣卻未曾消散。
明明抬起頭就能看見魔王城堡的尖尖角,卻怎么也走不出這荊棘枯木林。
祝明璽第三次踩到白骨,差點滑倒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亡之霧。
與此同時,他心底產生了一個疑問:曾經進入這個死亡之霧的人,真是因為觸怒魔王而死掉的嗎?難道不是單純地被這個迷霧林困死了的嗎?
“啪!”
一道荊棘枝勾住了他的衣袖,祝明璽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荊棘那邊似乎有一道光影閃爍。
有人?!
祝明璽興奮地抬起頭。
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纏在兩只手上,然后動作粗暴又迅猛地扒開了面前的荊棘圍墻。
然后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