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蘭波的眼神從生氣變成了迷惑,他思索片刻,欲言又止地開口,
&esp;&esp;“保羅……應該不是很喜歡那些話吧。”
&esp;&esp;他確實不喜歡,所以蘭波不這樣反駁他,他應該開心才對。
&esp;&esp;魏爾倫也覺得自己很奇怪,可不知名的憤怒依然存在,他緊緊地盯著蘭波,重復問題,
&esp;&esp;“為什麼不反駁我呢?”
&esp;&esp;蘭波這下徹底沒有生氣的想法了,他無奈地拉著魏爾倫繼續往前走,
&esp;&esp;“因為有人告訴我,現在的我這樣一昧地給你洗腦,也并不能讓你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esp;&esp;有人?
&esp;&esp;誰?
&esp;&esp;為什麼這麼說?
&esp;&esp;魏爾倫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問哪個問題,蘭波以為他只是想要聽自己解釋,就繼續向下講述,
&esp;&esp;“我所認為的‘人類’,和保羅所認為的‘人類’并不一樣,這是我們兩個總在這個話題上爭吵的根本原因。但不論如何,在我的眼里,保羅一直都是人類,擁有著美麗的靈魂,獨立的人類,這不是虛假的安慰,而是我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esp;&esp;黑發少年又嘆了口氣,他看向魏爾倫因為他這番話而緊繃著的側臉,不由自主地感嘆,
&esp;&esp;“將來的保羅一定會理解的,關于我說的這些話?!?
&esp;&esp;魏爾倫現在心情很復雜。
&esp;&esp;一方面,蘭波方才的一番話,雖然和此前經常用來反駁他的那些話語很相似,但那些細微的不同,那份來自蘭波語氣中的認真和沉重,令他無緣由地雀躍。
&esp;&esp;另一方面,他也確實不能理解蘭波,他的肉。體是牧神雜糅的基因,他的人格是牧神敲下的代碼,他是一臺精密且可控的殺人儀器,即使被蘭波救下后,也不過是從一個組織的殺人機器轉變為另一個組織的殺人機器而已。法國高層渴望利用他的能力,又畏懼他的失控,用條條枷鎖將他捆綁控制,無人能夠理解他的迷茫和孤獨,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他不是人類嗎?
&esp;&esp;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蘭波為什麼會忽然在這個話題上轉變說辭?那個‘有人’到底是誰?
&esp;&esp;少年人造神明試圖組織語言,可嘗試了許久,都未能——未敢將內心的疑惑真正問出口,只能選擇沉默。
&esp;&esp;而引起小搭檔心海翻騰的蘭波卻看起來輕松很多,他發現這個更加直白的說話方式,好像確實更能讓魏爾倫接受,
&esp;&esp;“繼續剛才的話題吧,保羅。老師那樣說,大概就是異能大戰快要結束了。”
&esp;&esp;“快要?”
&esp;&esp;魏爾倫也從剛才的思緒中抽身,他不太懂蘭波的意思,
&esp;&esp;“那還要多久呢?”
&esp;&esp;“唔……我也不清楚?!?
&esp;&esp;蘭波聳聳肩,
&esp;&esp;“肯定還是要分出什麼戰勝國戰敗國,然后分配戰利品和資源,一兩年?不,兩三年吧。”
&esp;&esp;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
&esp;&esp;“但不論多久,只要戰爭結束,我們也就可以結束這樣的生活了?!?
&esp;&esp;蘭波在岔路口站定身體,仲春正午的陽光熱烈地照耀著,似乎將少年身上的陰郁和寒冷都一并驅除,只留下和煦的暖意,
&esp;&esp;“等到戰爭結束,我會向老師申請離職,到時候我們一起旅行吧?!?
&esp;&esp;“……”
&esp;&esp;魏爾倫并不相信蘭波的話,也并不認為法國真的會愿意讓他離開,他又沉默下來,看著蘭波生機盎然的眼睛,最終,非常非常輕微地,點了下頭。
&esp;&esp;屋內飄來濃郁的香味,引得蘭波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他疑惑地打開屋門,高大的金發男人聞聲走到門口,
&esp;&esp;“歡迎回家,阿蒂爾?!?
&esp;&esp;……好怪。
&esp;&esp;蘭波嘴角抽動一下,遲疑地走進屋內,隨即找到了香味的來源——房門大敞的廚房中,竈臺上的紅色琺瑯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esp;&esp;“怎麼做的?”
&esp;&esp;“是燉牛腩,只用了番茄。”
&esp;&esp;男人在他身后輕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