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枚小巧精致的十字架外殼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銀光,其中掩藏的定位器已經被人捏壞。
&esp;&esp;彎下腰拾起那枚吊墜,他并不意外千島言會發現其中的玄機,或者說對方在帶上時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
&esp;&esp;若非如此,費奧多爾也不可能會一直清楚對方的行蹤。
&esp;&esp;視線從吊墜看向那件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斗篷。
&esp;&esp;千島言以前從不會主動去整理什么。
&esp;&esp;重傷又身無分文,被所有人都覬覦恐懼的少年,能去哪里呢?
&esp;&esp;對方不會離開橫濱,而橫濱只有那點大,他大致能夠猜到。
&esp;&esp;費奧多爾指尖微收,捏緊帶著鐵銹味斗篷。
&esp;&esp;不過在此刻
&esp;&esp;他或許應該放縱千島言自由才是最好的選擇。
&esp;&esp;橫濱有一塊人跡罕至恬靜的地方,那里靠海能夠將那片大海囊入眼簾,浪潮拍打著峭壁,成群的海鷗盤旋于萬丈碧空,裹挾著濕意的海風吹拂過枝葉發出安寧的沙沙聲響。
&esp;&esp;一切都很好,只是除了他討厭海。
&esp;&esp;坐在樹枝上的少年氣色稱不上好,甚至可以說看上去像是病危患者般的慘白,身上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可以看見下面淳淳流動著鮮血的血管,繃帶纏繞在他身體各處,唯一能夠顯得他還有聲息的艷麗色彩或許只有那雙眼眸里凝固成型的猩紅色瞳孔。
&esp;&esp;他側過身靠在樹干上,之前爬上樹的劇烈動作讓他傷口又開始滲血,雪白的衣服上滲透出星星點點的寒梅,看上去像是花紋一樣自然。
&esp;&esp;在樹的下面是成片的墓碑,這里沉睡著眾多亡靈,也只有這種地方,能夠帶給千島言片刻的安寧。
&esp;&esp;原來這個世界這么吵嗎?
&esp;&esp;千島言目光落在海岸線,那里有船揚帆,也有成群的海豚跳躍出海面。
&esp;&esp;他無意義的散發著思維,或者說是在為什么事情而感到迷惘。
&esp;&esp;費奧多爾背叛了他嗎?沒有。
&esp;&esp;倒不如說對方一直都是為了他心目中的理想而毫不猶豫的前行,這一點他很早之前就明白,只不過,當這件事情徹徹底底暴露在眼前時,他仍舊會感到難過。
&esp;&esp;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比他自身更重要的話,那肯定是與他朝夕相處時間最久的費奧多爾。
&esp;&esp;可是啊
&esp;&esp;世界上是沒有誰必須要依靠誰才能活下去的。
&esp;&esp;費奧多爾于他或許真的很重要,但那也是建立在二者感情完美無缺之上,而他想要的是對方一個明確的態度。
&esp;&esp;他想要對方在這件事情上展現出屬于人性的一面而非冷漠無動于衷的神性,就像是把他當做了試驗品一樣。
&esp;&esp;既然如此的話費奧多爾第二次選擇的據點是否可以理解成某種隱晦的補償?
&esp;&esp;總之千島言心里更不舒服了。
&esp;&esp;如果費奧多爾確確實實只是單純把他當成工具,那他也可以毫不留情痛下殺手,但偏偏不是如此簡單,他能夠感知到對方平時與他相處所產生的情感波動不似作假。
&esp;&esp;只是人都是貪心不足的。
&esp;&esp;鞋底踩在草面上發出聲響,坐在樹枝上的少年隱藏在繁茂的樹葉中回過頭看去。
&esp;&esp;來人很陌生,不是他印象里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esp;&esp;在對方踏足這片寂靜之地時,對方心中的心聲也通過千島言的異能同步傳遞給了后者。
&esp;&esp;男人穿著西裝,鼻梁上架一副圓眼睛,嘴角下面有一顆黑痣,瘦弱的身板看上去是文職人員。
&esp;&esp;他走到一片嶄新的墓碑前,展開手里的文件一一核對著上面的姓名。
&esp;&esp;那里埋葬著在龍頭戰爭中死去的人。
&esp;&esp;千島言屈起腿,靠坐在樹枝上,目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靜靜地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esp;&esp;伴隨著男人不斷靠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由遠及近的感覺,仿佛對方真的在一邊說話一邊靠近一般。
&esp;&esp;突然,原本散漫的神色被收斂,他眼眸微瞇,從耳邊的聲音里明確提取出讓他在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