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兩人從渡頭出來一直上了主街,相比于一天里旁的時候,正午街上不算忙碌,很多人都在陰涼處歇晌。
&esp;&esp;這是第三次來安通,袁瑤衣已經熟悉這里,尤其是上次,詹鐸在這里誘捕寧遮,更是呆了不少時日。
&esp;&esp;寧遮,乍然想起這個人,總覺得事情過去了很久。
&esp;&esp;兵器偷運案他也在其中,雖說只是個棋子,但是到底觸犯了律法,被判斬刑
&esp;&esp;沒再去想別的,袁瑤衣帶著連嬸一起去了縣衙。
&esp;&esp;縣衙的大門開著,里面安安靜靜,從大門口看進去,正好能看見里面的正堂。
&esp;&esp;見到她倆往里頭張望,守在門房的衙役走出來,指了指旁邊的大鼓,道聲想告狀得有狀紙,然后敲響大鼓。
&esp;&esp;連嬸笑笑,走上前去道了聲:“差爺,我們是從京城來的,找新上任的t詹大人。”
&esp;&esp;聞言,衙役開始打量兩人:“詹大人出去了,現在不在衙門,你們進來,到廊下等等吧?!?
&esp;&esp;“那大人他去哪兒了?”袁瑤衣問道。
&esp;&esp;“小東湖,”衙役抬手指了下東方,“大人處理完事情會回來的?!?
&esp;&esp;他想兩個女子從京城來,定也不認得路,便就說了出來。
&esp;&esp;“小東湖,”袁瑤衣念叨著這個地方,隨后唇角一彎對連嬸道,“阿嬸在這邊休息,我過去找他。”
&esp;&esp;她當然知道小東湖在哪兒,便把包袱往連嬸手里一送,轉身從縣衙大門外跑開。
&esp;&esp;。
&esp;&esp;小東湖,顧名思義,在安通鎮東邊,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湖泊,嵌在綠油油的大地上,像一面澄亮的明鏡。
&esp;&esp;重五拿手給自己扇著風,腳步往樹蔭涼里挪了挪:“也真是好笑了,丟了一只鴨子都能打起來,告到縣衙?!?
&esp;&esp;他嘴里嘟噥著,還想著剛才的畫面。
&esp;&esp;兩個人在湖邊拉扯著,一個人非說另一個人偷了他的鴨子。鴨子在水里游,誰知道是不是游到別的地方了?萬一被黃鼠狼叼走了呢?
&esp;&esp;可是,后面還真給判出來了。
&esp;&esp;他看去蹲在湖邊的身影,藍灰色的官袍,只看著他瘦而有力的后背,卻看不見他的臉。
&esp;&esp;“大小的,不也是一樁案子嗎?”湖邊的男子道了聲,聲音清淡。
&esp;&esp;重五翻個白眼兒,繼續嘟噥:“大人之前統領萬軍,叱咤朝堂,現在給人家找鴨子?!?
&esp;&esp;明明幫著辦了一件大案,官家卻讓人來這芝麻點大的地方來做個八品縣丞。這可是金殿提名的榜眼郎,是去年打贏龍湖島海戰的將軍
&esp;&esp;他心中憤憤不平,哪怕過去許多時日,仍是覺得悶氣。
&esp;&esp;可再看湖邊的主子,他好像沒事人一樣,還有閑心拿著石子兒打水漂。
&esp;&esp;“大事小事,不都是事嗎?”詹鐸道,明亮陽光使得他瞇了眼睛,看著水面上的漾開的漣漪。
&esp;&esp;重五搖頭,總覺得這次降職,他這位主子爺很開心。三品大員到八品縣丞,他這個隨從都憋得慌
&esp;&esp;“厚山鎮還沒來信嗎?”詹鐸問。
&esp;&esp;“沒有。”重五回了兩個字,自然曉得人問的是袁瑤衣。
&esp;&esp;一封信寄到厚山鎮需要時日,寄回來還需要時日,快的話也得近兩個月。
&esp;&esp;袁瑤衣尋過來的時候,一眼見到了站在樹蔭下的重五,再往前看,便是身著藍灰色官服的青年。
&esp;&esp;他從水邊站起,面前正好有一叢荷花,撐開的圓形葉子如翠玉,兩朵粉色的花兒高高探出,形成一幅美好的畫面。
&esp;&esp;恰在這時,重五往她這邊看了眼,然后驚訝的瞪大眼睛:“你”
&esp;&esp;袁瑤衣連忙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對方會意一笑。
&esp;&esp;重五回頭看眼還未有所覺的詹鐸,然后輕著步子離開了樹蔭。
&esp;&esp;五月正午的風帶著熱氣,立在水邊的青年好像在思考著什么,走近了看,便更明了的瞧清楚他寬肩窄腰。
&esp;&esp;袁瑤衣悄悄靠近,腳踩著松軟的草地,并不會發出聲音。
&esp;&esp;“重五,其實這邊挺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