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從旁邊扯來衫子披上,手一捋頭發,盡數披散去后背上。
&esp;&esp;伍氏笑著走進來,說是睡不著,一起坐著說說話兒。
&esp;&esp;袁瑤衣道聲好,兩人便一起坐在床邊。
&esp;&esp;“現在鎮上傳開了,說是樞密使大人抓住了那個偷運兵器的賊子,”伍氏開了口,身形微側著,“好像也關在厚山鎮這里,是不是這案子很快就會結束?”
&esp;&esp;袁瑤衣知道,伍氏口里的那個人是寧遮。
&esp;&esp;過往那些不由浮現在腦子里,那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瞧著與詹鐸差不多年紀。不明白為何會走上這條路,但是知道,寧遮只是出現在明處的人,他背后的人藏得很深。
&esp;&esp;所以,詹鐸將人放在厚山鎮關著,因為一早就在這邊做了準備,而若帶回京城,恐會遭人滅口。
&esp;&esp;“這些事是官府做,咱們只能等著,”她微笑的安撫著,“既然姨丈不曾做過就不必擔憂,相信很快就會出來。”
&esp;&esp;伍氏點點頭,跟著笑了笑:“你瞧這些無妄之災。”
&esp;&esp;“姨母以前說過,人生在世總能碰到各種事,不管如何,心境看開往前走。”袁瑤衣道。
&esp;&esp;“現在還換成你來安慰我了,我們瑤衣真的長大了。”伍氏壓在心里的事說出來,人輕松了許多。
&esp;&esp;袁瑤衣撿了輕快的話題,眉眼嬌俏道:“我阿兄應該快要回閎州了,憑他的才學,秋闈定然沒有問題。”
&esp;&esp;這一趟南行,經歷了太多艱難,可也收獲了許多美好。
&esp;&esp;“那倒是,”伍氏堅定的點頭,“你父母雖然有時候不講道理,但你們三個孩子是真的好。這次安與如果秋闈中了,想來會順著定下親事。”
&esp;&esp;袁瑤衣抿抿唇,想著阿兄這個年紀,的確該議親了。
&esp;&esp;伍氏接著又道:“安與往后會有出息,瑤衣你也該想想你自己。”
&esp;&esp;“我?”袁瑤衣眼睫上下一扇,看去姨母的臉。
&esp;&esp;伍氏點頭:“等你姨丈出來了,咱們便想想辦法,讓你從鄴國公府徹底離開。往后,咱們一家安安穩穩的。”
&esp;&esp;窗扇開了一點兒,外面的風吹進來,晃著捆在床柱上的帳布。
&esp;&esp;袁瑤衣垂眸,視線中是落在枕上的那張畫像。那日在馬車上的景象,歷歷在目。
&esp;&esp;“姨母,”她輕輕開口,柔軟唇瓣一張一合,“你不用為我擔心,我的事會打算好。”
&esp;&esp;聞言,伍氏愣住,萬沒想到會得到外甥女兒這樣的回應。她還記得,這孩子找到自己的時候,壓抑在眼底的無奈。
&esp;&esp;“你的打算?”她皺著眉。
&esp;&esp;袁瑤衣點下頭:“我答應跟他回去,并不是他逼我。”
&esp;&esp;良久,伍氏沒說話,只是看著袁瑤衣。
&esp;&esp;“好吧,”伍氏最終開了口,“只是你若有什么事,千萬記得與我說。我和你姨丈,并你的兩個表哥,都會幫你。”
&esp;&esp;袁瑤衣嘴角勾起,輕輕道了聲:“好。”
&esp;&esp;心中溫暖于姨母一家的愛護,臉上的笑柔和而松緩。
&esp;&esp;當然,她也相信詹鐸。他既許諾過,便會做到。
&esp;&esp;他所說的正妻,她知道阻礙重重,可他那一份對她的尊重,卻是實實在在。
&esp;&esp;未來怎樣?只能說一步步的走。
&esp;&esp;。
&esp;&esp;三月眼看過去,西山的那片桃花已經開盡。
&esp;&esp;河道清淤已經完成,整個河面看起來平靜和緩。北方的雨水少,大都在夏季的時候來。
&esp;&esp;本來這樁差事便是詹鐸用做掩人耳目的,現在有些百姓也明白上來,說那位意志消沉的詹大人日日不露面,原來是暗中南下查案子了。
&esp;&esp;所以,這兩日走到哪兒,都能聽到議論這件案子。
&esp;&esp;袁瑤衣去了鎮中,那里當初預備要開業的藥堂,今日開著門。
&esp;&esp;她走進去,墻邊的架子已經做好,還有嶄新的柜臺,和別的藥堂一樣。
&esp;&esp;架子旁,一個男子正在拿布擦拭著,聞聽有腳步聲,便轉過身來,接著眼神中浮過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