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直到亥時,她已經記了滿滿一張紙的藥材。
&esp;&esp;這時,院中有了動靜,是詹鐸回來,接著,正間有了開門響。
&esp;&esp;袁瑤衣看著手里的紙,想著若是詹鐸不喚她出去,便明天再交給他。或者他用不上,因為他很多時候有他自己的打算。
&esp;&esp;不過,他既說了讓她參與這件事,她便做好自己的,于藥材這種事,她更懂一些。
&esp;&esp;正想著,房門被敲響,噠噠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
&esp;&esp;袁瑤衣往房門看去,上頭的糊紙上映出一方影子。她從桌前站起,遂走過去將房門拉開。
&esp;&esp;外頭站著的正是詹鐸,身形頎長,頭頂幾乎夠到了上門框。
&esp;&esp;她的鼻尖嗅到淡淡的酒氣,來自于他身上。不由,腳跟就想往后移
&esp;&esp;“瑤衣,”詹鐸抓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退意,嘴角勾了個弧度,“有紅豆甜薯湯,出來吃吧。”
&esp;&esp;他的身形在門外一讓,示意去外間的桌子。
&esp;&esp;袁瑤衣順著看過去,看見了桌上一個手提竹筒,然后還有t兩只瓷碗。
&esp;&esp;見她不說話,詹鐸又道:“是上元節在前面街口擺過攤的那對夫妻,他們擺回到原來的地方去了,我回來正好看見,便捎了些。”
&esp;&esp;袁瑤衣聽著,她知道那個糖水攤兒在鎮中那兒,離家這邊有些距離。再者,詹鐸明明去了巷子的另一頭,怎么看這路都是反的。
&esp;&esp;“我幫你盛出來。”詹鐸道,然后從門前離開,去了桌邊坐好。
&esp;&esp;袁瑤衣還站在門內,而后抬步走了出來。
&esp;&esp;她才走到桌邊,便聞到了甜湯的香氣,紅豆香、甜薯香,正軟軟糯糯的盛在碗中。
&esp;&esp;“世子,我寫了一份藥材單子,是我家以前的藥堂都會備下的。”她道聲,將寫好的紙往前一送。
&esp;&esp;詹鐸放下手中勺子,接過那張紙,上頭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其實,不用嚴格的眼光來看,她的字進步了不少。
&esp;&esp;“坐下說,”他眼神示意旁邊的凳子,隨后看著手里的紙,“這些就夠了嗎?”
&esp;&esp;紙上墨跡尤帶濕潤,殘留著淡淡墨香,單看那排列整齊的藥名,便知她是用了心的。
&esp;&esp;袁瑤衣拖了凳子坐下,那張藥單在詹鐸手里,他是在認真的看:“這些只是常用的,若說是更大的藥堂,自然會備有更加名貴的藥材。”
&esp;&esp;她說著的時候,手邊送來一碗甜湯,是詹鐸給她推過來的。
&esp;&esp;詹鐸頷首,看著藥單:“太名貴的并不需要。一間初開的藥堂,還是在小鎮上,自然是準備這些常用藥材。”
&esp;&esp;余光中,女子正安靜的拿湯匙攪著甜湯,臉微垂,一副乖巧模樣。
&esp;&esp;“因為是普通的藥堂,沒有背景,所以會引著那些人注意,是吧?”袁瑤衣小聲問,正如當初,那個所謂的茶商盯上姨丈。
&esp;&esp;像那種大商人,他們是不會打主意的,容易出事,所以這些小商賈便成了他們最好的目標。左右,碰上那種無能官府,正好也能做個替罪羊。
&esp;&esp;詹鐸看她,她說的正是他所想的:“對。”
&esp;&esp;袁瑤衣點點頭沒再說話,安靜的吃著甜湯。
&esp;&esp;這家的甜湯真的好吃,又軟又甜還很香,難怪楚娘一直惦記。喝下之后,整個人覺得暖暖的
&esp;&esp;暖的?
&esp;&esp;袁瑤衣看著自己快空了的碗,又看去桌邊的竹筒。
&esp;&esp;從糖水攤兒回來,路上需要一些功夫,而且現在天冷,既是糖水裝在竹筒中,也會很快涼透。現在糖水還熱著,難道
&esp;&esp;她看向搭在椅背上的斗篷,他將竹筒裹在斗篷下帶回來的?
&esp;&esp;“除了藥材,你覺得還需要什么?”詹鐸問。
&esp;&esp;袁瑤衣回神,對上他的目光:“有一個坐診的郎中,有跑腿兒的學徒,一間官府批準的門面。”
&esp;&esp;“好。”詹鐸頷首應下,嘴角淡淡帶笑。
&esp;&esp;終于,他和她可以這樣坐著安靜說話,哪怕是說些枯燥的藥材名。也因為這種最平常的說話,讓他更看到她的好多優點。
&esp;&esp;她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