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早已經辨別不出方向, 袁瑤衣在狹小的蘆葦縫隙中穿梭,深一腳淺一腳一點兒不敢耽擱。
&esp;&esp;她知道這樣一直蹲下去不是辦法,對方是兩個身高馬大的男人, 她體力沒有優(yōu)勢。而蘆葦發(fā)出的動靜,又能很清楚的暴露她所在。必須要想辦法才行。
&esp;&esp;忽的,腳下一陷,直接踩進泥里。
&esp;&esp;她急急的剎住腳步,腳從泥里抬出來。
&esp;&esp;仔細一看,前面的竟是一處爛泥潭,黑夜里難以看清, 加上落了好些的蘆葦桿, 與平地無異,若不小心踩上去,人直接就陷進去了。
&esp;&esp;“呼”袁瑤衣一陣后怕,不穩(wěn)的喘息。
&esp;&esp;可并不會真的有喘息機會,后面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
&esp;&esp;她看看眼前,又望了眼身后,后牙一咬蹲下了身。她兩只手摁了摁泥潭,手心接觸到又濕又冷的硬泥塊兒。
&esp;&esp;不能再等,賊人很快就會追上來。
&esp;&esp;她咬咬唇角, 整個人往前一趴, 雙手落上泥潭上。先是小心試著往前爬動一小段。
&esp;&esp;見能承住自己不陷下去,便這樣, 她一點點跪趴著前行。
&esp;&esp;冬日又冷又干, 泥潭表面結硬成一層干泥。但是袁瑤衣每前進一下, 便會試到潭面的微動,那是蓋在下面的泥漿, 只要她弄破t上頭的這層干泥,人就會陷進去。
&esp;&esp;沒有別的路給她走,她只能繼續(xù)往前跑,借著自己身體輕,想這樣爬著過去泥潭。
&esp;&esp;不敢太急,她壓下心中焦急,輕著動作前行。她還要回去找耿芷蝶,千萬不能出事。
&esp;&esp;這時,身后的蘆葦聲響更大,是賊人真的追了過來。
&esp;&esp;袁瑤衣已經到了潭心位置,手指不禁一收,便摳開了干泥,指尖抓到稀軟的泥。
&esp;&esp;她屏住呼吸,整個身子貼合在潭面上,然后回頭去看,正見著一個賊人追來,與她相隔也就三四丈遠。
&esp;&esp;“敢跑,看老子不打死你?!辟\子嘴里罵著,邊擼著袖子就邁開大步走。
&esp;&esp;袁瑤衣也不做聲也不動,她趴在那兒像是摔到了,加之黑夜光線不好,對方并沒認出她不是耿芷蝶。
&esp;&esp;她死死盯著賊子,眼看他那只腳踩進了泥潭,然后是第二只腳。一開始只當是軟泥,等真走到潭里發(fā)現(xiàn)不對勁兒時,已經晚了。
&esp;&esp;賊子大罵一聲,隨之身子便往泥里陷,沒有外力給他,雙腿根本拔不出。
&esp;&esp;袁瑤衣哪還敢再等?忙撐起身子,繼續(xù)爬著前行,耳邊是賊人大聲地呼喊同伴。
&esp;&esp;她不再去管身后,眼睛看著前方,看著泥潭的邊緣。
&esp;&esp;終于,她爬了過來,雙膝下不再是會晃動的爛泥,而是堅實的土地。
&esp;&esp;她站起來,回頭去看,那陷進泥潭的賊人已經被沒到肚子,不停的掙扎,讓他陷得更快,雙手徒勞的抓著爛泥,呼喊的聲音帶著絕望。
&esp;&esp;而他追過來的同伴只能看著,沒有辦法施救,一旦過去,便是兩個人一起死。再者,又不知什么良善的生死之交,顯然是抓著小丫頭回去領賞更為重要。
&esp;&esp;待看見袁瑤衣跑走,另一個賊人想也沒想,丟下同伴便去追。
&esp;&esp;袁瑤衣跑了一段,竟然到了江邊。夜里的江水依舊不息,不知疲倦的往東奔流。
&esp;&esp;她躲在葦叢中,發(fā)現(xiàn)江面上有條小船靠近。
&esp;&esp;這樣大晚上的,不會有漁民勞作,更不可能是趕路的客船。她擔心怕是來接應的賊人,便沒有呼救,重新藏進葦叢。
&esp;&esp;好在,除了江水,袁瑤衣還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座高坡。
&esp;&esp;不能停,她只能繼續(xù)跑,最起碼到了高處,她會知道自己的位置,然后辨別方向。
&esp;&esp;終于,她出了蘆葦蕩,朝著黑夜里隱約的高處跑去。
&esp;&esp;。
&esp;&esp;這廂,詹鐸沿著袁瑤衣留下的痕跡,在蘆葦蕩中找尋著。
&esp;&esp;他早想到,匪寨會安插人進官府,卻原來還安排了一個在船隊中。
&esp;&esp;這群賊匪極為兇殘,他不敢想袁瑤衣落到他們手里會怎樣。他說過要帶她回京,說過給她交代,反而讓她一再的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