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詹鐸還捏著帕子,視線中是女子微慌的臉。眼睫上沾著濡濕,面頰是鮮活的紅潤,倒不像那個平時一味安靜的她。
&esp;&esp;說起來,他是她的夫主,即便她留在正屋也無不妥,他又沒攆她走。
&esp;&esp;“嗯,去吧。”他手一攥,帶著那條帕子收了回來。
&esp;&esp;聞言,袁瑤衣渾身一松,利索站起來福了一禮,而后退開兩步出了正屋。
&esp;&esp;她沒有一刻耽擱,像是等不及要離開這兒。
&esp;&esp;詹鐸盯著晃動的門簾,若有所思。明明,那晚她幫他擦洗傷口,動作又輕又緩的。
&esp;&esp;人是走了,卻也留下一室的梅香。再飲一盞茶,冬梅味道更加濃郁。
&esp;&esp;“又是一年。”他低語一聲,而后放下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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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雪化了,今日是袁瑤衣回家的日子。
&esp;&esp;她只想回家打聽姨母的消息,所以謝絕了于氏讓她帶的禮物。至于詹鐸,他昨日就出去了,并不知道她回去。
&esp;&esp;等日頭稍稍暖了些,她乘坐周家安排的馬車,回到了萬和鎮。
&esp;&esp;袁家在鎮子東頭,普通的一進院子。周家提前派人來知會過,馬車一停,等在袁家門外的小姑娘立刻跑了過來。
&esp;&esp;是袁紫玉,袁瑤衣九歲的小妹。
&esp;&esp;小姑娘見著袁瑤衣掀簾下車,欣喜的喚了聲:“阿姐回來了。”
&esp;&esp;小妹這一聲,叫得袁瑤衣心頭一酸,跳下車便抱住撲過來的小身板。
&esp;&esp;姐妹倆牽手往家走,到了院門外,聽見里面傳出來說話聲。
&esp;&esp;“是二嬸,”袁紫玉仰著小臉兒,有些生氣的嘟嘴,“正和母親商議蓉姐姐和宋家哥哥的親事,明明之前宋哥哥是要娶阿姐的。”
&esp;&esp;袁瑤衣往里面望了眼,隱約能看見坐在正間的人影。
&esp;&esp;要說之前,她的確是在和宋家議親,出事后自然不會再有結果。窩在房中的那幾日,堂妹袁絨還特意跑去提過議親的事,多少帶著炫耀。
&esp;&esp;她跨進院中,屋中的人才走出來。
&esp;&esp;母親伍氏紅著眼眶,因為丈夫而不敢出聲,t極力憋著。
&esp;&esp;院中的一切還是那樣熟悉,只是墻邊那株梨樹,已經落了光禿。
&esp;&esp;“父親,母親。”袁瑤衣走上前,語氣平順的喚了兩聲。
&esp;&esp;袁僖站在門檐下,往院門處瞅了眼:“自己回來的?”
&esp;&esp;一旁跟出來的二嬸胡氏,跟著道了聲:“不是說回門嗎?怎不見姑爺?”
&esp;&esp;“他沒來。”袁瑤衣簡單送出三個字。
&esp;&esp;“瑤衣,這不合規矩啊,”胡氏道,嘴里嘖嘖兩聲,“他接了你去,好歹要回來認認親不是,就叫你自己一人回來?”
&esp;&esp;袁瑤衣面色不變,詹鐸當然不會來,她也不愿多說他的事:“是傳話的人說岔了,我只是回來拿些東西。”
&esp;&esp;胡氏瞇著眼在袁瑤衣臉上巡視一番,壓低嗓子問:“是不是他們把你送回來了。”
&esp;&esp;場面一靜,這分明就是說詹鐸不要她了。
&esp;&esp;再看她還是一身清素的衣裳,根本不帶高門中的丁點兒貴氣,眼見就是不受待見。而那周家表公子,到現在都不明出來是誰,怕也是個猥瑣卑劣的。
&esp;&esp;袁僖原本便不好看的臉色,此刻沉得跟鍋底似的:“怎么回事?”
&esp;&esp;“沒有沒有,”袁紫玉年紀小,看不得阿姐受委屈趕緊道,“有馬車送阿姐回來的。”
&esp;&esp;袁瑤衣眼神往胡氏面上一掃,淡淡道:“二嬸這廂對我,倒比絨妹都上心。”
&esp;&esp;胡氏被噎了一聲,臉色一沉:“我這還不是為你好?萬一周家不認你,咱不是還有陸員外那邊”
&esp;&esp;“陸家那樣好,絨妹怎么不去?我那樣不好,你為何撿我不要了的親事?”袁瑤衣不欲再與人多言,撂下一句回了自己房間。
&esp;&esp;胡氏氣得臉色發青,抬手對著袁瑤衣的背影指指點點,嗓子噎的說不上話。
&esp;&esp;伍氏怕家里再鬧開,忙將人勸回屋中,回頭對著女兒嘆了一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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