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沒有死在大一的期末上,卻竟然熬不到大二的期中嗎……”
&esp;&esp;但對于林瓏來說,實際上是她在大一自學的一些東西終于開始納入學校的教學范圍,包含數(shù)據(jù)結構、離散數(shù)學、概率論與數(shù)理統(tǒng)計在內(nèi)的專業(yè)課都已經(jīng)學過,她需要處理的其實只有偏物理的數(shù)字電路,以及學院特色的機器語言課程。而竇凱航更是連這些都不用聽,坐在教室里全程拿著ipad上面下載的國外教材電子書在看,以至于林瓏時常產(chǎn)生男朋友是外專業(yè)的來陪自己上課的錯覺。
&esp;&esp;晚上他們會去圖書館自習,竇凱航會三下五除二搞完所有專業(yè)課作業(yè),然后繼續(xù)研究一些還沒有完全定論的學術界探討,至于政治課他是連書都沒翻開,反正有林瓏在考前幫他劃重點。而林瓏做完作業(yè)會逛a論壇,看大家吃瓜吹水搬運聊天,能翻好久的帖子。
&esp;&esp;下自習后會一起去買夜宵,宿舍樓下告別前會擁抱,竇凱航下巴擱在林瓏頭頂,彼此都能感受得到對方的心跳。他們在連廊賦予的昏暗里,直到不遠處的大門被推開,宿管阿姨大聲催外面的情侶都快點讓女生進來,馬上就要到鎖門時間了。
&esp;&esp;當然他們也去過一次校隊,主要是為了見今年招的新人,二十個人十七男三女,把原本空曠的訓練室擠得滿滿當當。這些新生里有一半都有競賽基礎,因而基本都是聽著竇凱航的傳說長大,而暑假剛剛開始自學的那些人,則都對林瓏的事跡崇拜至上。
&esp;&esp;他們?nèi)サ臅r候并沒有驚師動眾,只是悄悄站在訓練室后門新生們注意不到的地方。講臺上吳升已經(jīng)在講話,出人意料的是,他沒有因為校隊成立以來最炙手可熱的情況做什么宣傳,甚至沒有講去年那套相親相愛一家人,只是語氣平靜,看上去正經(jīng)得不像經(jīng)常陪他們搞怪的老師。
&esp;&esp;“前幾年在論壇上有個帖子很火,標題是‘a(chǎn)給我們帶來了什么’。那個帖子蓋了數(shù)千樓,每一個寫下長篇回復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人生。獎杯、履歷、未來升學和工作機會,并不是每個a選手都能最終擁有,而那些虛無縹緲的思維能力、學習能力、友誼、自信、夢想與愛……”
&esp;&esp;“到底值不值得你們熬過訓練室里的漫漫長夜,究竟是畫餅還是走過這條路之后回頭看的時候滾燙的浪漫曲,只有你們自己才能去體會和考量。如果你們發(fā)現(xiàn),有一天不再喜歡這里,那我希望你們,不要被任何顧慮左右。”
&esp;&esp;“教練,”一個男生舉手,“可是如果有顧慮,就說明還是喜歡吧?”
&esp;&esp;“我看了之前央媒發(fā)布的國賽結束后對冠軍隊的采訪,其中林瓏學姐說,‘你會永遠感謝在這里遇到的人和事,它會成為你未來回憶里閃閃發(fā)光的青春’——”
&esp;&esp;吳升挑起眉。
&esp;&esp;“是的,那也是a帶給我們的東西,如果你們愿意的話,你們當然會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和一段我不能保證有多么耀眼、但一定永不褪色的青春。”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男生:“江賀同。”
&esp;&esp;大部分新生還懵懵懂懂,其實并沒有完全理解這段對話里包含了多少東西。一直到很后來很后來,他們也成為了被新生仰望的學長學姐,偶然又聊起剛進隊的時候,江賀同看著隊友仍然無知無覺,嘆了口氣:“簡而言之,就是讓我們不要被學長學姐的成績沖昏頭腦,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要努力,但最終結果什么樣都不好說,如果抱著大學期間走a一定會成功的念頭,現(xiàn)在可以醒一醒了。”
&esp;&esp;同伴:“?!!吳教練是這個意思嗎?”
&esp;&esp;江賀同:“不然呢?”
&esp;&esp;一起拿了國賽獎但仍然憨厚到如今的同伴:“啊哈哈哈……但我們也成功地走到了現(xiàn)在呀。”
&esp;&esp;那個時候校隊每年的招新量已經(jīng)很穩(wěn)定,林瓏他們在隊里的時間也到了最后一年。林瓏后來也問過竇凱航:“聽起來,校隊以前有故事。”
&esp;&esp;竇凱航是高中時認識吳升,那時候y大a校隊還籍籍無名,吳升也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教練,面對逐年遞減的校隊經(jīng)費,守著越來越空蕩的城。他點頭:“嗯,其實前些年校隊一直很缺人,但他一直不希望大家是因為牽絆而留下。那時候隊里人少,互相都知道不容易,相處久了總會有感情,但太過考慮隊伍傳承,可能耽誤的是自己的人生。”
&esp;&esp;“績點也好,實習也好,用這些時間去換種方式掙未來,比在這里熬著更有期待。”
&esp;&esp;林瓏若有所思:“好像,教練每年的講話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