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瓏發自肺腑地說：“凱神，和你做隊友真是我去年最幸運的事。”

&esp;&esp;夜色喧鬧而涌動，下面滿園歡笑依然在燈火輝煌里璀然，她轉頭，望進了一雙深邃的眼。

&esp;&esp;“安安。”他叫她。

&esp;&esp;“嗯？”

&esp;&esp;要如何形容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林瓏從未如此強烈地認識到，眼前人擁有如何被整個賽圈傾羨的英俊容顏，他只需一張賽場上被攝影師隨手抓拍的特寫，就能讓論壇一整棟樓尖叫“好帥”。滿天星子在眨眼，地面上霓虹連成耀眼燈河，而他眼睛里是比這些光都要明亮的東西，卻又有什么在蟄伏。

&esp;&esp;她感覺到他在緊張。

&esp;&esp;但是，會嗎？單槍匹馬拿下紅名賽世界第一的人，被整個賽區視為長夜里最大希望的人，也會緊張嗎？

&esp;&esp;“你有沒有想過……”

&esp;&esp;林瓏耳邊響起這樣的話語，平時在訓練室和賽場上聽慣的聲音在此刻忽然不一樣。他停頓的時候終于沒有藏住比平常深重的呼吸，緊接著是下定決心般望向她的眼。

&esp;&esp;真奇怪，為什么她的心臟也跳得這樣快。

&esp;&esp;“你有沒有想過——”

&esp;&esp;“——不止做隊友。”

&esp;&esp;是山谷里一瞬間靜止的風，是梔子枝頭那一剎定住的葉，一息之后風也流動花也鮮活，世界卻從那一刻驟然改變。空氣像被打翻的不知名花酒，是讓人呼吸不上來的濃郁酣然。

&esp;&esp;“什么意思？”她聽到自己問。

&esp;&esp;“我喜歡你。”他說。

&esp;&esp;第67章 “女朋友。”

&esp;&esp;林瓏覺得這曾經是很久之前出現在夢里的場景。

&esp;&esp;那時候她還稚嫩，還沒有真正踏入頂級賽圈，有一些現在回憶起來似雨后青果的、朦朧而純凈的想象。不敢說，不敢被察覺痕跡，輕得一陣霧就能吹散，像是墻角不起眼的新芽。

&esp;&esp;那些輾轉的、忽而甜蜜忽而酸澀的記憶。

&esp;&esp;她動了動嘴唇：“我……”

&esp;&esp;“安安你先聽我說，”竇凱航本能地打斷，大概是她的態度不明，他的緊張毫無保留地溢出來，“……我想了很久要什么時候跟你說我喜歡你，薛陽周羿他們其實都看得出來……我知道你沒想過，那你現在考慮一下可不可以。”

&esp;&esp;“我是第一次跟人表白，不知道說什么能打動你……就是從很早以前，見到你就歡喜，見不到的時候很想你，寒假那會兒每一天都盼望著早點開學，想給你發信息又怕打擾你。我從來沒有這么期待天天跟一個人在一起，每次你對我笑，我的世界就像被點亮了一樣。”

&esp;&esp;“有段時間特別喜歡刷論壇，因為論壇里總是會把我們兩個的名字連在一起。”

&esp;&esp;他沒忍住眼睛亮了一下，像星辰落在眸子里。

&esp;&esp;“每次你答應跟我出去玩，我前一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esp;&esp;“其實從很早之前我就開始準備今天，前一陣夢到你答應我比拿國賽冠軍還高興。安安我能說的就是會一直竭盡全力讓你開心……想一直在你的未來里，不止是隊友的關系。”

&esp;&esp;他有點費勁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精美的大盒子，實在太大了，很難想象來之前是怎么塞進書包。這種時候一點都看不出是賽場上呼風喚雨的強者，只是尋常這個年紀面對喜歡之人的男孩，有著緊張青澀的眼神，撫平緞帶上被壓出的一點褶皺，試探地捧給她。

&esp;&esp;“如果……如果你實在不愿意的話……”他的聲音低下去，但又說不出放棄，“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什么樣的人，我照著改啊？”

&esp;&esp;林瓏的視線里，男生抿著唇呼吸緊屏，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目光緊緊鎖著她的眼，即使是在亞錦賽或紅名賽，都沒有這么緊張、這么像等待宣判的時候。他不是甜言蜜語的人，卻為她說盡了少年人赤誠的情話，那樣恣意耀眼的人此刻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esp;&esp;她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esp;&esp;“我愿意。”

&esp;&esp;“真的！”竇凱航大喜，“那我可以牽你的手了？”

&esp;&esp;話音沒落地林瓏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手背被覆上溫熱的力量，怕她反悔般緊緊握在掌心。底下游樂園里的尖叫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