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個人念念叨叨說了好久，好像平日里那個吊兒郎當沒正形的教練被冬夜里火鍋繚繞的香氣變了樣。其實他也只不過是28歲的人，仍有青年的熱血與不甘心的夢。林瓏安靜地喝著果汁，想起頒獎儀式結束后一出門被滿眼的氣球環繞，吳升真的搞來了紅橙黃綠青藍紫粉褐銀白十一色氣球，連帶五只金色的束了滿滿一大抱。竇凱航接過來，全遞到她懷里，于是她整個視線全被遮擋，耳邊響起幾聲其他隊伍的驚呼和艷羨。

&esp;&esp;背后是燈火通明的禮堂，眼前是寧靜深沉的夜色，懷里的氣球隨風輕飄。

&esp;&esp;低下頭能看到胸前的y大校徽。

&esp;&esp;沈庭謙幾人在桌子一角低聲說話。他們在最后時刻驚險地沖上了第十，拿到了一枚銅牌，鄭景的退役戰也因此終于圓滿了之前從來沒有獲得過獎牌的遺憾。知識、思維和做事能力的提升都是肉眼看不見的事，外界太多眼光審視競賽經歷時只會拿獎牌衡量，如今補上這一塊缺口，鄭景終于可以在眾人的祝福里昂首離開。

&esp;&esp;吳升晃著酒瓶指竇凱航：“還有，你的心結也破了。”

&esp;&esp;林瓏望著他：“是想要擊敗羿神拿冠軍嗎？”

&esp;&esp;竇凱航傾身拿著梨汁倒滿她的杯：“不是。”

&esp;&esp;林瓏有點驚訝了：“那是？”然而恰在這時桌子對面三人組排的徐亮發出一聲大叫，淹沒了她的問題，袁天在罵“我靠哪里來的蘭陵王”，邱博小心翼翼地操縱著游戲人物撤退，桌上短暫地兵荒馬亂了片刻，再恢復穩定時竇凱航已經在和吳升聊下學期的安排，她沒找到機會再問。

&esp;&esp;她喝著他新給她加滿的梨汁，想起晚上禮堂明亮的燈光，各參賽隊都在陸陸續續離場，周羿穿過賽場來找竇凱航，笑著說：“恭喜。”

&esp;&esp;竇凱航站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他拍拍周羿的肩。然后周羿目光轉向林瓏，打招呼：“你好，我是周羿。”

&esp;&esp;林瓏趕緊說：“羿神我認識你……”差點脫口而出“您”。

&esp;&esp;放在以前她哪里想得到自己會和這位全國知名的大神面對面說話，而近距離接觸下他也果然是如傳聞般的風光霽月型，舉手投足皆鎮定，絲毫沒有剛輸比賽的情緒，堪稱風度鎮靜的楷模。他微笑著說：“常聽凱航提起你，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esp;&esp;林瓏不知道怎么回，就只是笑，不過周羿的語調舒緩不會讓人覺得有壓力或什么。場上他是冷靜犀利的強者，下了賽場就回歸平和，只比他們大一歲，但已經有了皎皎青年的風儀，又成熟又體面。他跟竇凱航又簡單聊了兩句，笑說：“那國賽見。”

&esp;&esp;竇凱航點頭：“國賽見。”

&esp;&esp;周羿轉身回隊友身邊，背影在禮堂的光線下有種出眾的氣度，竇凱航坐回位置上收拾東西，見林瓏有點不安，唇角反倒彎了一下：“沒事，剛他夸你呢。”

&esp;&esp;林瓏有點做夢似的拍拍心口：“天吶，以前一直在論壇照片和直播里看羿神，見到真人完全沒反應過來啊，就感覺他竟然從那些畫面里走出來了。”

&esp;&esp;“你剛賽場上跟a大對拼沖冠軍的時候不是挺果決冷靜嗎，這會兒賽后見到反而反應不過來了？”竇凱航好笑，“不過周羿人真的挺好的，白棣沈步之也都很好相處，以后見面的機會還多著，要是國賽拿了前三，入了封閉集訓隊，那有一個月的時間都朝夕相處，你跟他們很快就會熟起來的。”

&esp;&esp;“集訓隊？”

&esp;&esp;“嗯，會有行業大牛來帶訓練，幫我們沖擊亞預賽冠軍。這就是下學期的目標啊林安安，想去世界賽還有很多關。”

&esp;&esp;竇凱航說著，把桌上資料整理好站起來，不遠處沈庭謙鄭景等人都在快步朝這邊走，徐亮已經歡呼著沖上來。他勾起一抹笑，傾身拍了拍她的頭：“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要想只管開心，走吧去聚餐，我請客。明天開始帶你逛北城。”

&esp;&esp;林瓏眨了眨眼，這才慢半拍地意識到，他們真的拿到了省賽冠軍，本學期最后一個比賽任務結束，假期已經開始。一切似乎都是太美好的事，她用力點頭，眼睛亮亮地笑起來。

&esp;&esp;然后他們就和校隊眾人殺去了火鍋店，光是跟獎杯拍照都鬧騰了半天，回去的時候已經太晚，漆黑空曠的馬路上只有他們一行人走著，林瓏眼睛都快睜不開，被這段時間的辛苦和驟然而至的放松徹底沖垮了精力。但在竇凱航俯身跟她說“明天早上別定鬧鐘了睡到自然醒”的時候，還是掙扎著撐起眼皮跟他說：“不行……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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