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算知道要悅納自己,還是難保出現“別人悅納自己是優點大于缺點,我光心態差這一條缺點就能把所有優點抵掉”的沮喪。
&esp;&esp;這些天的訓練里,她幾乎是頂著“林瓏你好差勁”“你根本不配成功別做夢了”的負面思想,咬著牙給自己灌輸“我可以”“我能行”。如果開場第一題敗了,她的心理就要面臨嚴峻考驗,但如果一次過了,對她的信心真的就有很大提升。她抬起頭,清凌凌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電腦屏幕,手指已經快速在鍵盤上敲擊。
&esp;&esp;搶開局階段,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禮堂內的空氣幾乎是膠著的,隨時都可能誕生全場第一發。各隊選擇的先攻目標都不一樣,林瓏直奔的是一道交通運輸題。
&esp;&esp;【c題:巫師盛會】
&esp;&esp;原題面占據了一整張a4紙,這也是a比賽中常見的長度。但是大致能概括成三句話:
&esp;&esp;【無數巫師從世界各地來觀看魁地奇世界杯,魔法部安排了n個門鑰匙幫助大家抵達營地。第i個門鑰匙可以傳送p[i]個人,必須在第d[i]分鐘前被使用。營地每分鐘只能接收一個門鑰匙到達,求最多可以運送多少巫師。】
&esp;&esp;[注:1≤n,p[i],d[i]≤100000。]
&esp;&esp;天臺上一筆一筆抄過的數據結構在腦海里電光火石浮現,林瓏什么話都沒說,上手就先初始化了一個優先隊列。priority_eue在手,又直接一個rt,把門鑰匙按照過期時間從晚到早排。這一切做完再拉過剛才的演算紙,那上面早理好了貪心算法的策略路徑。光標在編譯器上一路閃爍,程序在她手下飛速成形。
&esp;&esp;五分鐘,五十行代碼。
&esp;&esp;做的時候一氣呵成,交的時候反而突然止歇,她的鼠標懸在提交鍵上,一時沒下決心。
&esp;&esp;罰時……20分鐘……
&esp;&esp;她咬咬牙,下意識切去排行榜看了一眼。先前空白的頁面已經有了色澤,十幾支隊名后都掛上了鮮紅的“wa+1”,顯然已經做過嘗試且成了系統的刀下亡魂。那些wa分布四海,有b題有e題也有i題,她盯了其中兩個c題一眼,攥緊了鼠標。
&esp;&esp;但她始終沒有轉頭去求助竇凱航。
&esp;&esp;賽前說好的了,開場第一題全權交由她自己來,直到她最后通過前他都不會插手,哪怕錯了十五次,那就自己負責交第十六次!
&esp;&esp;那時候他問她:“堅持得住嗎?”
&esp;&esp;那時候她坐在夜晚燈光下暖意融融的訓練室里看他整理的數論筆記,手邊是他去星巴克買來的華夫餅和熱牛奶,抽屜里放著鄭景給的巧克力曲奇,鍵盤邊是吳升買的人手一個的鼠標墊,微信群里是沈庭謙和張柯連夜復盤回憶的北城新生賽經歷,書包上掛著的是袁天徐亮邱博傍晚出去逛街帶回來的掛件小錦鯉。已近午夜,訓練室里沒有一個人走,她就在這片四處都在討論備戰的熱鬧聲里,仰頭說:“可以。”
&esp;&esp;那時候竇凱航看了她片刻,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勉強,然后他說:“好。”
&esp;&esp;他說:“林安安,你要記得,就算錯了也沒什么可怕,哪怕你錯了十幾二十次,我也有辦法最后拿冠軍。我只要你獨立堅持過第一道題的過程,保持自信。”
&esp;&esp;“你的實力絕對足以應付北城新生賽的所有題。不管是開場還是壓軸都一樣。這件事最難的就是相信自己,你不要老想著錯了怎么辦,哪怕失誤了,你也比場上所有人都強。”
&esp;&esp;當時林瓏差點握著鼠標哽咽落淚,她習慣了被斥責“你怎么又緊張你看看誰像你一樣”,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就算錯了也沒關系,你依然是很厲害的人”。這種話其實不講道理,不能徹底讓她放過自己,但卻給她緩解了一大口氣,而努力絲毫沒減少,成批的算法和定理一夜一夜地反復翻過。在結果未出之前,都積攢成她的底氣,也匯聚成她如今站在賽場上的堅強。
&esp;&esp;她又檢查了一遍邏輯和語法,再不猶豫,左鍵拍下提交。
&esp;&esp;進度條開始于屏幕上方顯現。
&esp;&esp;5,20,70——在連跳兩個大幅度飛躍之后,系統并沒有讓她等待太久,直接就出了判定結果。
&esp;&esp;全場的第一個ac!
&esp;&esp;綠色ac跳出來的那一刻,像是有人在林瓏眼前點燃了一大簇煙花,她第一本能就是扭頭去找尋白色旗桿的身影,撲個空,才反應過來北城新生賽沒有氣球。但是完全擋不住她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