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說:“我……以前樂團的團長。”
&esp;&esp;這句話好像觸發了什么關鍵詞,天臺上的氣氛忽然就一陣壓抑,林瓏好像有所察覺,松開了書本,安靜地看著他。夜風拂面,最終還是竇凱航先開口:“聽說校樂團找你了?!?
&esp;&esp;“……嗯?!?
&esp;&esp;“琴練了很久嗎?”
&esp;&esp;“……十四年?!?
&esp;&esp;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沉默的時間。
&esp;&esp;林瓏等了半晌,沒等到他再說話。
&esp;&esp;她心里也清楚,這個時間哪怕是如他這樣的大神都會驚訝一瞬。按照網上的說法,他大概是六歲就開始接觸編程,算到如今是十二年,已經是圈里人人咋舌的程度。而她甚至還更久,剛剛對這個世界有懵懂的記憶,就已經拿起了琴。
&esp;&esp;或許結果不盡如人意,可是卻抹不去這琴弦松香為伴的十四年。在世人看,她的生命早就和小提琴息息相關。
&esp;&esp;人一輩子能有幾個十四年。
&esp;&esp;她有點恍惚,想起自己如今這樣做競賽題,其實也不過一個多月。那一天她在晚風里大哭夜奔,奔上安靜的高高在上的天臺,遇見夜色下的少年,從此入星河間。而那個久居云端的少年,那個強大到讓所有人仰望的少年,此刻就坐在離她很近的距離,黑眸中神色復雜涌動,一只手按著那本世決題集,動了動嘴唇,問:
&esp;&esp;“……那你去嗎?”
&esp;&esp;第29章 誰說要讓她自己了?
&esp;&esp;“那你去嗎?”
&esp;&esp;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竇凱航看到對面林瓏的眼睛微微睜大,在夜空下映著滿天星河。他無端就想起第一次校外遇見的那天,她坐在遠處跟朋友說話,梔子花發卡溫柔地閃光。而自己身邊兄弟都在起哄,問他啥關系啊凱爺,妹妹看著好乖,文院的還是美院的。
&esp;&esp;原來那個時候就有端倪。
&esp;&esp;那時他擱下杯盞朝那邊望,看見的是明亮大堂里一眼就吸引住目光的身影。纖腰如柳,黛眉含煙,白裙輕輕裊裊是最嫻靜的天光照影,抿著微笑的時候那雙眼睛彎起來,像清澈的湖水,溫柔乖巧得不像話。
&esp;&esp;這樣的長相氣質,合該是梔子花一樣的文院女神。
&esp;&esp;沒想到居然讀了計算機。
&esp;&esp;林瓏在發怔。
&esp;&esp;她看得出竇凱航今夜的反常,可是她沒有想到他會這么問。如果說那個語氣……幾乎有一種他不想讓她走的錯覺。可是……
&esp;&esp;“我不去。”
&esp;&esp;“……什么?為什么?”
&esp;&esp;“我想專心在校隊?!?
&esp;&esp;竇凱航的眸色很深:“如果我告訴你,校隊一開始想找的根本就不止四人,只是只有你們四個愿意過來。你看沈庭謙當日籃子里放了多少書,就代表他發出了多少條短信,那些人統統拒絕或無視,認為在y大打a沒前程。校隊教練一開始有三名,出不了成績陸續調走,只剩下吳升一人,如果明年再沒有獎牌,訓練室很可能也不會留下。而y大的交響樂團,名氣之大全國都知道,尋常人根本難以通過招新測試,更不用說是副團長親自邀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esp;&esp;林瓏咬著唇:“那你知道校隊對我意味著什么嗎?”
&esp;&esp;沒遇到校隊之前,她是什么樣子的呢?
&esp;&esp;——“沒聽你爸說嗎,《克魯采奏鳴曲》是很激昂的曲子!你要活潑!要熱烈!學琴五年了,藝術表現力還上不來?!”
&esp;&esp;——“別人站舞臺上都是揮灑自如行云流水,怎么就你不行呢?!每回比賽上那么多小孩,誰像你一樣怯生生的?!”
&esp;&esp;——“我們也不指望你有大出息了,但是你這性子能不能改好了?”
&esp;&esp;外人眼中的溫柔其實是父母深深失望的內向,不敢也不能在人多的場合成為焦點,找不到人生的意義,不知道自己渾身上下有什么優點能讓她在面對外界的目光時挺直腰。在那個時候,身邊每個人都是她羨慕的對象,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在生活中茁茁生長,就算遇到挑戰也有解決的方法和承受能力。只有她,渺小而怯弱,偏又經不起任何一點風吹雨打,一句帶著恨鐵不成鋼意味的說教都會給本就不穩的心態雪上加霜。
&esp;&esp;可是她遇見了這個世界。她想她會一輩子銘記新生賽那天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