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鄭景大四了,這次亞預賽是最后的機會,她當然不是今天才知曉。可一想到這僅僅是他第一次站上國際賽場,就已經是生涯最后一次的謝幕,她還是忍不住難過。比賽前,就算知道隊伍實力完全不足,她也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可這種極小概率的奇跡終歸沒有發生。
&esp;&esp;氣氛沉默。林瓏的思緒里全是訓練室里曾經那些忙碌卻溫馨的畫面。鄭景作為所有人的兄長,照顧每個人的性格和習慣,總是給他們帶各種吃的,永遠溫和耐心地解答他們的問題。一旁,徐亮悶聲問:“學長想留下什么?”
&esp;&esp;“成績。”袁天說。
&esp;&esp;“只有出成績,才能招得到人,只有出成績,才能拿得到經費。這已經不僅僅是個人夢想的問題……對弱隊,出成績前的每一年,都在擔憂能不能維持住傳承不斷代。”
&esp;&esp;徐亮悶悶地揪著草皮不說話,邱博一直在看著林瓏。林瓏沒意識到他在看,她一直盯著南邊一棵銀杏樹的樹梢。那些樹葉在夕陽余暉里泛著淡金,像被暖黃色澄光包裹的蝶翼。耳畔是袁天的聲音:
&esp;&esp;“離開是件很輕易的事……鄭景學長、沈隊、張柯學長,每屆只有一個人留下來。就是咱們這些人,如果一直不出成績,能保證明年這個時候還全都在這里嗎?”
&esp;&esp;第二天。
&esp;&esp;晨間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esp;&esp;林瓏早上起來就在擔心,怕雨不停晚上就去不了天臺,好在這雨勢看著綿延,卻終于漸稀,午后去上課的時候,天色已經轉好,陽光溫柔地鋪在天幕上,露出淡淡的漂亮的彩虹。
&esp;&esp;她和馮莎莎在教學樓下碰頭,一起坐電梯去找教室,這會兒還不到上課點,但人也已經來了很多,大都在聊天說話或打游戲,她們在教室中排找了兩個座位,放下書包,聊著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
&esp;&esp;大考在即,連馮莎莎這種自由散漫慣了的都不得不花大量課后時間在圖書館中,倒也不指望排名前列,只求臨時抱佛腳多拿一分是一分。林瓏一直在被她緊張兮兮地問c語言各種語法細節,耐心地抽了張演算紙給她梳理常用知識,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esp;&esp;“學妹。”
&esp;&esp;林瓏一頓,抬頭看去,梁明站在桌邊。馮莎莎識趣地蹦起來:“我去找徐亮抄作業,你們聊你們聊。”
&esp;&esp;她往后排跑去,只剩兩人在這里。林瓏在心里嘆口氣,梁明還是認為她最終無法拒絕,可她早在半個月前彩排后就已經把一切說清。她抬頭看著梁明:“學長,我真的不打算進樂團。”
&esp;&esp;“因為訓練時間?”
&esp;&esp;“……對。抱歉學長,我……”
&esp;&esp;“學妹,”梁明無法理解地擰著眉,“你怎么能不進樂團呢?你這樣的天賦,這樣的家世,你是林盛樂團的——”
&esp;&esp;“你怎么知道?!”林瓏倏然掀眸。
&esp;&esp;她的神情不對,戒備中帶蒼白,梁明驚了一下,看著她的臉色,頓了片刻解釋:“樂團指導老師認出你的。他以前曾經去過江南,和你父親……見過一面。”
&esp;&esp;y大樂團的指導老師,曾經也是知名音樂院校小提琴專業,后來才轉幕后,帶出了這支蜚聲國際的大學生樂團。他跟梁明感嘆,如果不是這次的學院晚會,如果不是認出人去打聽,他甚至都快忘了林威越還有個女兒。聽說是跟著外公外婆長到四歲,后來被父母接回身邊,他有幸參加過一次林家舉辦的私人音樂會,記得那個小小的身影,五歲的孩子,才拿起琴弓不到一年,就能將《卡農》演奏得流暢完美,天賦和基本功無可指摘。
&esp;&esp;但后來圈里漸漸失去了她的消息,常跟著林威越露面的精英弟子里始終沒有再添新人。不過林家的名聲一如既往。林威越是國際知名音樂家,盛瓊是商界鐵血女強人,這些年林盛樂團穩居世界交響樂團前五的王座,麾下有秦文衣等一眾優秀青年才俊,不缺接班人。
&esp;&esp;沒有人知道她,沒有人記得她,可是能有晚會那天的水平實在罕見,加上她的姓,他的第一閃念就是多年前那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可是一查之下更意外了。林氏千金竟然在樂團里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小提琴手,不是首席,沒有特殊待遇,甚至沒開過一次個人巡演,真不知該說林家鐵面無私還是該感嘆明珠蒙塵。
&esp;&esp;梁明初聽這個消息時也不可置信,她是林威越的女兒,他之前關于關系戶搶她首席的猜想就完全不對路,她自己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底牌。但這樣的名門天才他更不愿錯過,即使要說服她放棄a,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