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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別怕。”承微出聲寬慰道,他倒是對這種場面從容鎮定得很,退一萬步講,如果這把歪脖子劍真的煉成,那他大不了就同歸于盡,將所有的傷害都收束在容淵城內,屆時哪怕只犧牲了容淵城,至少對于修仙界的影響減輕到了最低,不過這是最壞的打算,現在情況遠沒到這種玉石俱焚的地步,“那就是容淵城的坊主王繼文。”
&esp;&esp;王繼文也坐在奪靈陣法上,他穿著一身紅色的法袍,位置居于那顆熔巖火球的正上方,他整個人看上去干瘦無比,卻又給人一種渾身都充滿了熾熱的感覺。
&esp;&esp;“就是他算計了為師替他看守這勞什子煉氣爐,若是為師一動,這座城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包括丹陣乃至于城外的人,都將不復存在。”
&esp;&esp;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任憑是誰都能聽出其中的驚心動魄。
&esp;&esp;“世人都說修兵刃者,劍修最為瘋魔,不瘋不成劍修。”承微看向修劍的徒弟,笑了笑,“殊不知,這天底下對劍最有執念的,并不是劍修,而是鑄劍者。”
&esp;&esp;遠的不提,碎天劍宗如今最有名的劍修是梅溪劍,梅溪劍自然冠蓋天下,但這把劍只有在沈約手中,才是真真正正的雷霆之劍,換言之,沈約換一把別的差不多的本命劍,也能有如今的成就。
&esp;&esp;所以修仙界無人會在意煉制梅溪劍的煉器師是誰,因為重要的是用劍的人,而非是手中的劍。
&esp;&esp;就像小阿敘習劍,用的劍也并非是什么天下聞名的寶劍,他也從未想過要替小弟子尋一把威鎮寰宇的天品靈劍,這顯然是本末倒置的行為。
&esp;&esp;但煉器師擅長的,卻是以法器兵刃之力錦上添花,可僅僅只是如此的話,對于“有追求的煉器師”而言,又如何能夠甘心呢?
&esp;&esp;五大宗門之中,唯有碎天劍宗以兵刃冠名,且世間劍修無人不對碎天神劍推崇備至,這把神劍是真真正正蓋過了擁有者姓名的劍,哪怕使用者不再,鋒芒依舊不減當年。
&esp;&esp;它是世間煉器的登峰之作,沒有一個煉器師不想煉制出一柄碎天神劍,可修仙界千萬年來,也就只出了一柄碎天劍。
&esp;&esp;誰也不知道這把劍是如何鍛造而生,碎天劍宗也從未對外透露過,可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煉器師趨之若鶩,王繼文就是其中之一。
&esp;&esp;他并非碎天劍宗弟子,但自從年輕時見過一次碎天神光之后,他就為之神魂顛倒。道心的偏移或許在那一刻就已經種下,直到他后來越來越成功、越來越有能力,心頭對于碎天神劍的追求幾乎是噴薄而出。
&esp;&esp;于是他來到了容淵城,費盡心思成為了坊主,為的就是煉制出一把無與倫比的神劍,這把神劍絕不會屈居于這世上任何一名劍修之下。
&esp;&esp;憑什么只有劍修駕馭神劍,劍為何不能凌駕于劍修之上!他便要煉制一把劍,哪怕是鄉下的無名村夫得到它,也能成為這世上最厲害的劍修。
&esp;&esp;他要讓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不是只有劍修可以成就神劍,真正厲害的神劍,是誰來了,都能完美適配。
&esp;&esp;可天道又如何會縱容這樣的神劍出現呢!
&esp;&esp;王繼文苦心孤詣八百年,別說是神劍了,連能給普通人使用的高品靈劍都鍛造不出來,他以前是聲名赫赫的天才煉器師,如今卻是匠氣十足,等他回過頭來,竟是再也想不起自己當年靈光一閃時的意氣風發了。
&esp;&esp;他明明還如日中天,明明還有千余年的壽數,卻已經窺見了自己的失敗。
&esp;&esp;這讓他如何甘心!如何愿意接受!
&esp;&esp;魔不過是輕輕一引誘,王繼文就發瘋般上了鉤,他并不在乎人命,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他只要一柄神兵自他手中長成!他要讓全天下的修士都記住他王繼文的名字。
&esp;&esp;承微見過許多修行瘋子,但像是王繼文這樣的,確實是不多見。
&esp;&esp;他此番與三個弟子分說,其實也有刺激王繼文的意思,而王繼文呢,聽著一位合體神尊對他如此鄙夷的態度,沒直接發瘋都是因為神兵將成的信念在支撐著。
&esp;&esp;可哪怕如此,他也不愿意別人污蔑神兵半分。
&esp;&esp;“你懂什么!你可知一柄神劍對于劍修的含義!你們等著,等它降世,這世上所有的劍修都將對它頂禮膜拜、俯首稱臣,誰擁有它,誰就是天下第一劍修!”
&esp;&esp;出乎意料的,第一個發出嗤笑的人,是陳最。
&esp;&esp;他這張嘴,生平只會說大實話,這一次也不例外:“那你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