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看它一眼,黑霧就知道自己等的人不可能回來了。但它等的人不回來了,卻等來了一個卞春舟。
&esp;&esp;起先也沒投入什么,只是覺得既然是殳文周養的兒子,就不能被別的阿貓阿狗欺負了去。現在倒是處出些感情來了,不過該離別的時候,也沒必要不舍。
&esp;&esp;“可是我舍不得您啊,我還想帶您一起去看修仙界其他的風光,我養父殳文周確實已經死了,可您又不是他,您和他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啊!”
&esp;&esp;卞春舟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么,他只想將二爹留下來,他不想二爹如此潦草消散。
&esp;&esp;“傻小子,我又不是人,我只是……那個人被拋棄的力量而已啊。”
&esp;&esp;因為是力量,不會痛的,所以那人拋棄的時候極其果斷,也從來沒有想過回來找尋回去,這才是黑霧耿耿于懷的點。
&esp;&esp;“力量怎么了!我就愿意認您當二爹,您別走,好不好?”
&esp;&esp;這小孩兒也太重情了,其實它來這一趟,救人不過是順帶的,它當初認這傻小子,也只是想要順著這小孩兒找到殳文周的尸體而已。
&esp;&esp;黑霧本沒有心,卻不知道為何居然有些心痛?這是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它從來沒有過,但……意外地覺得不錯。
&esp;&esp;“那……你就單獨給二爹立個衣冠冢吧,就用那把靈劍吧,住得久了,也算是伴生之物了。”
&esp;&esp;說到這里,黑霧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聞敘已經將周遭的風全部凝住,可依舊止不住黑霧的潰散,就在卞春舟低低的啜泣聲中,原本可以鋪陳整個海域的黑霧散得一絲都不剩了。
&esp;&esp;遠處落日熔金,灑在神龍身上,將金光鍍滿全身,而那只附身“沈律”的魔,在兩位合體神尊的虐待之下,幾乎已經面目全非。
&esp;&esp;丹陣已破,伴隨而來的潰敗之力將丹香城周遭之物破敗殆盡,加上氣上心頭的某位龍尊,丹香城城區還好,外環海域幾乎沒一塊好地方。
&esp;&esp;至于水下的迷陣,更是破爛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esp;&esp;可這依舊換不回黑霧的散去,卞春舟在兩個朋友的幫助下,麻木地將散落在海面上的尸體尋回,雖然修仙界可以施展“回春術”將尸體修補得看不見裂痕,但……二爹不會回來了。
&esp;&esp;“哭吧,別忍著。”
&esp;&esp;卞春舟一把抱住聞敘敘,哭得眼淚鼻涕一把:“聞敘敘,我好難過!我都沒好好對他,你知道嗎,我沒有那么尊敬他,但是他對我這么好,這么好,我不配他這么好的!”
&esp;&esp;聞敘拍了拍好友的背,安撫著:“可是他肯定也感受到了你的真心,才會對你好的,你值得的,春舟。”沒有人可以拒絕太陽的照拂,黑霧是被舍棄的力量,一直待在春舟身邊,看著春舟像一顆太陽一樣照耀著所有人,很難不被影響到。
&esp;&esp;卞春舟哭得更大聲了,他沒想到丹香城的陣破,是在二爹犧牲的前提下,他剛剛指引二爹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么地悔恨。
&esp;&esp;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如果不能變強,就無法保護身邊在意的人。
&esp;&esp;“我……”
&esp;&esp;聞敘繼續伸手安撫:“不要說話了,我知道你很難過,我養父死的時候,我也很難過,但那時候我哭不出來,也沒有人告訴我要不要哭,我就那樣送走了他,春舟,你可以哭,我和陳最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esp;&esp;陳最其實不懂生離死別,但他知道卞師弟現在很難過,所以他就靜默地站在人身后,一旦師弟有需要,他就會第一個站出來。
&esp;&esp;落日很快結束,海上的單方面虐打也進入了尾聲,丹陣已破,城外駐扎的雍璐山精英弟子立刻進城接管了丹香城,但這些都跟三人沒什么關系了。
&esp;&esp;“對不起,是我去皓月秘境接它出來的,去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想到了它的結局,但我還是去了。”
&esp;&esp;霧山詫異地看向承微,很難想到這條龍居然也有道歉的時候,可仔細想想,這個家伙一直都是如此。
&esp;&esp;卞春舟懵懂地抬頭,臉上依舊還有淚痕,他恍惚了一下,其實沒太聽懂龍尊這話的意思,所以二爹并不是自己找來的嗎?竟然是龍尊去破云秘境請來的?
&esp;&esp;他扭頭看向聞敘敘,見到了對方眼中陡然升起的歉意。
&esp;&esp;卞春舟瞬間明白,龍尊肯定是從聞敘敘的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世,他當初說不稟告宗門,但對龍尊全然信任,自然沒想著隱瞞對方,聞敘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