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這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根本不帶任何掩飾的。
&esp;&esp;三人出了宗主峰就各自回去,看身形都有些迫不及待,別誤會,其中陳真人并非急著回去面見師長,而是急著回去暢意練刀,在凡人境可把他憋壞了,不練足七日七夜,他是絕不會收手的。
&esp;&esp;燕山尊者:……師門不幸啊,還能離咋地,好在我不止這一個徒弟。
&esp;&esp;聞敘卻是真正地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師尊,明明才離開沒多久,卻覺得好像已經(jīng)過去了經(jīng)年,甚至都有些“近鄉(xiāng)情怯”了。
&esp;&esp;“傻愣著做什么?不認得為師了?”
&esp;&esp;過春峰依舊是那個冰雪刺骨的過春峰,師尊也還是那個玩世不恭的師尊,但或許是心境不同了,聞敘竟覺得眼眶有些熱意:“徒兒聞敘,拜見師尊。”
&esp;&esp;“這么大聲做什么?你師尊我還沒老到聽不見的地步呢。”但話雖如此,承微哪里看不出弟子的激動,想必凡人境這一遭,阿敘必然受益匪淺。
&esp;&esp;“師尊,弟子……”
&esp;&esp;“什么?”
&esp;&esp;聞敘難得靦腆,耳朵甚至都開始泛紅:“弟子給您帶了凡人境的佳釀,還有那幅陣畫,弟子如今能補得更真切一些了。”
&esp;&esp;倒是沒想到,回去一趟,小弟子竟都變得殷勤起來了,承微忍不住拍了拍阿敘的肩頭:“這倒不急,介意說說在凡人境的見聞嗎?”
&esp;&esp;聞敘自然不介意,見識過人心丑惡,才知師尊于他有多么真誠:“師尊,弟子已經(jīng)了結(jié)前緣,從此以后,再無命格牽絆。”
&esp;&esp;承微心中了然,他這個弟子看似圓滑通透,眼中卻最是容不得半分沙礫,那帝皇命格于其他人或許是蜜糖,但對阿敘而言,卻是再重不過的負累:“好,不過為師觀你……”
&esp;&esp;“什么?”
&esp;&esp;“阿敘看來是做了極大的好事,連天地都予你無上饋贈,以后你可少去見苦渡寺那群佛修,別怪為師沒提醒你,佛修啊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承微一臉認真,活似在說什么人生哲學(xué)一般。
&esp;&esp;不過對著師尊,聞敘向來縱容,全然忘了君神尊離開時的諄諄勸誡:“師尊說的是,弟子必然謹記于心。”
&esp;&esp;啊,居然還會配合他說玩笑話了,看來是真的放下心結(jié)了。
&esp;&esp;“好了,且說說吧。”承微心想弟子既然如此溫和平靜,想必此行必然十分順利,卻沒想到——
&esp;&esp;“師尊您冷靜一些,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
&esp;&esp;承微卻最是護犢子,早知道是這么些個獐頭鼠目,他早就提著刀下去大殺一通了:“這天底下居然還有如此蠢豬敢借人間龍脈修行己身?他當(dāng)他是什么圣人轉(zhuǎn)世啊,承得起這份修為!”
&esp;&esp;關(guān)鍵一頭豬蠢也就算了,居然還蠢一塊兒去了,當(dāng)真是歹竹出好筍啊,那小龍脈確實不錯,給他送了這么大一個寶貝徒弟。
&esp;&esp;“所以,你就將帝皇命格送給你那同日出生的孿生兄弟了?”
&esp;&esp;聞敘實話實說:“嗯,他也過得極為不易,若弟子沒有插手,他或許也沒有善終。”
&esp;&esp;“為師還以為,你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呢?”
&esp;&esp;他離開宗門之前,確實是這么想的,畢竟帝皇命格是他的,哪怕他丟了、棄了,也不會送給別人,他對屬于自己的東西有著極強的占有欲,但或許是因為太子的回護,或許是因為雍璐山的友好環(huán)境改變了偏激、執(zhí)拗的他,在當(dāng)時那一刻,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作出了這個決定:“師尊,弟子做得……對嗎?”
&esp;&esp;“你問為師?為師慣來偏心,你無論做什么,為師都覺得你是對的。”承微心想,小弟子如此身世,他當(dāng)然得更疼愛弟子一些,“不論是從前,還是以后,為師都希望你不要過分地反省自我、詰問自身,阿敘,你已經(jīng)長成很好的模樣了。”
&esp;&esp;聞敘的眼眶又有些熱意,自從那日在老秀才墳頭哭過一次后,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嬌氣”了許多,好像從前那個心腸冷硬的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小事都能引動心緒的自己:“師尊的教誨,弟子很容易當(dāng)真的。”
&esp;&esp;“那就當(dāng)真,我承微的弟子,哪怕驕縱傲慢些,也是無妨的。”承微如此說,他心里也是這么覺得的,傲慢對于許多人來說都是無解的劇毒,但對阿敘而言,卻是一劑良藥。
&esp;&esp;不過如今的阿敘,已然脫胎換骨,相信再過不久,他就能再次聽到天驕榜變動的喜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