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大人,并無什么打算。”
&esp;&esp;太子沒想到會聽到這么直接的回答,對著這張熟悉的臉,他忍不住道:“聽聞你學識過人,哪怕不走科舉之路,亦可……回去教化鄉里,或者我可以幫你謀一份生計。”
&esp;&esp;太子很明白,如果對方真的是他的親生兄弟,那么之所以失落在外,要么是母后的意思,要么就是父皇的手筆,他自身都難保,或許哪天太子妃就沒了,又有什么能力將這位兄弟帶到宮中、給人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esp;&esp;聞敘對于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卻并不如何受用:“多謝這位公子好意,不過小生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也不會有人想要一個瞎子當老師的。”
&esp;&esp;“那你對什么感興趣?”幾乎是緊接著,太子就脫口而出。
&esp;&esp;陳鶴直:……太子殿下,能給本府一個開口的機會不?!
&esp;&esp;“小生自小顛沛流離,只學了活命的本事,興趣于小生而言,是從未踏足過的領域,抱歉,叫公子見笑了。”
&esp;&esp;“沒……沒有的,你很好。”
&esp;&esp;陳鶴直有意讓聞敘和太子殿下見一面,為的并非是剖開一樁陳年的皇室秘聞,而是想要借由太子之手,盡可能地保下聞敘的性命。如果太子殿下也做不到,那他只能掛印而去、以死明鑒了。
&esp;&esp;帝皇心術最是難以捉摸,陳鶴直雖是直臣,也知道此案非常難辦,就僅僅從鐵甲衛協同辦理可以看出,他多半是找不到幕后真兇的。
&esp;&esp;頂多,就是查到一個替罪羔羊,并且還會來個一死了之、死無對證。陳鶴直當日就已預料到了此案的嚴重性,只是他沒想到會查得如此“順利”,太子殿下能隨他出宮,那就說明陛下默許了。
&esp;&esp;正是因為這一點,陳鶴直反倒不敢輕舉妄動了,他生怕自己前一秒確認了聞敘皇室的身份,下一秒聞敘就橫遭毒手。但話又說回來,想要確認聞敘的身世,又談何容易啊!
&esp;&esp;僅憑一張相似的面孔?不可能的。
&esp;&esp;辦案需要真憑實據,身為順天府尹,陳鶴直不可能將手伸到宮中去查三十年前的宮闈生產之事,加上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三十年了,能查到線索是微乎其微的事。
&esp;&esp;這也正是他為何會直接找上太子殿下的原因,不可否認,假如聞敘的身世真如他猜測的一般,那么兩人見面之事,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esp;&esp;總有人,會坐不住的,一旦坐不住,就會出手。
&esp;&esp;而從早朝和今日的默許來看,陛下或許對聞敘的身世并不知情,又或者說……最好的情況,就是聞敘并非皇室中人,追殺他的另有其人。
&esp;&esp;但身為斷案人的直覺,陳鶴直心里確實更偏向于聞敘是,并且極有可能與太子殿下是孿生兄弟,唯有這個原因,聞敘才“必須死”。
&esp;&esp;陳鶴直聽著兩人并不十分熱絡地聊著,截然不同的生活經歷結出了兩顆完全不同的果子,太子殿下仁善穩重,去歲開始正式臨政,一舉一動都有皇家風范,假以時日,必然是一位仁君,而聞敘……命運的苦厄對其幾番出手,卻依舊孑然傲骨,陳鶴直很少會佩服別人,但他在聞敘身上,看到了生命最堅韌的力量。
&esp;&esp;這種力量,遠比對方的學識和品貌更加突出。
&esp;&esp;“大人,您還在嗎?天色將晚,如果沒有與案情有關的線索,學生該回去了。”聞敘不欲與太子再說廢話,便直接提出了告辭。
&esp;&esp;“真的不考慮來衙內暫住嗎?本府很是擔心你的安危。”
&esp;&esp;聞敘自然拒絕,他自己也就罷了,沒道理讓春舟和陳最跟著他一起拘謹:“大人,只有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學生早非君子,愿以命搏命。”
&esp;&esp;此等魄力,少有人能及,若不是這張臉,陳鶴直會很高興,朝中還有此等新秀。
&esp;&esp;“既然你意已決,本府也不攔你,誠意樓附近,本府會多派人手,護你周全。”
&esp;&esp;聞敘站起來謝禮:“多謝大人,學生告退。”
&esp;&esp;出了順天府衙,天色果然已經接近黃昏,前兩日下了雪,最近天氣晴好,就是冷得很,大街上都沒幾個人了。聞敘裹著斗篷,謝絕了衙役的好意,自己獨自坐上馬車回誠意樓。
&esp;&esp;春舟他們,應當已經回來了吧,可惜,他還得晚些才能回去。
&esp;&esp;從順天府衙到誠意樓的路并不遠,但今日似乎有些過于遠了。
&esp;&esp;“車夫,還未到誠意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