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已死呢?”
&esp;&esp;支連山伸手扯了一把師弟,剛要說些什么將這話題搪塞過去,卻聽得小師叔祖開口:“其實,我考慮過這個問題。”
&esp;&esp;“然后呢?”
&esp;&esp;“或許之前,我會耿耿于懷,覺得世道不公,但如今結丹之后,我仔細想過,倘若仇人死了,便是天道叫我不必執(zhí)著的意思。”頂多回去,挖墳拋尸出口心頭惡氣。
&esp;&esp;“只有這個?”
&esp;&esp;聞敘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止,他該是活著的,我心里有模糊的感應。”
&esp;&esp;師尊說他是帝皇命格,在結丹之前,除了被魔種盯上那次,他幾乎對這個命格沒有絲毫的感知,但結丹之后,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某些東西即將要破土生芽的趨勢。
&esp;&esp;或許,哪怕不為了復仇,他也必須回凡人境一趟。
&esp;&esp;事實上,最初他只想一個人回去,低調(diào)地解決完一切,凡人境事凡人了,不和友人一道前往,他可以無所顧忌地施展一些手段,包括他的眼睛,他在凡人境也無需遮掩,倘若可以,他勢必要鬧個天翻地覆。
&esp;&esp;但在結丹之后,在過春峰下,他看到兩位友人對他伸出雙手,那一瞬間聞敘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他也無從拒絕。
&esp;&esp;他早已不是孤身奮戰(zhàn)的孤兒,九年了,他也該回去給老秀才掃墓了。
&esp;&esp;“看來,天道還是很公平的。”修士的感應,特別是關乎自身的大事,多半都是很靈驗的,鄭僅就提前恭喜了,“把折風給我吧,待你歸來,我勢必還你一把更為驚絕的折風劍。”
&esp;&esp;本來說是能用到金丹的法器,誰能想到小師叔祖九年就金丹了呢,鄭僅接過有些灰敗的折風扇,心想煉器師的成就感莫過于此了,自己鍛造的法器跟對了主人,哪怕戰(zhàn)損折斷,也比某些畏畏縮縮、束之高閣的展覽品來得叫人舒心。
&esp;&esp;“多謝師兄,我這里有些材料……”
&esp;&esp;“哇,師弟你好富有啊,連宇鵬飛鸞的羽毛都有,了不得,這東西正合適折風啊,哦,這個師兄很需要誒,師弟可否割愛啊?”
&esp;&esp;鄭僅師兄為人雖然胡鬧,卻當真幫過他許多,聞敘自然毫不猶豫地送出。
&esp;&esp;“嘿嘿,那為兄就收下了,你倆慢慢聊,我得干正事了,等不急了!”鄭僅一拿到好材料,那根本沒心思聊天,說完人就沖進了煉器房,根本不在意留下的兩人聊不聊得來。
&esp;&esp;支連山從方才起就很沉默,配上他虛白的面龐,有股獨特的破碎感,哪怕知道他是天驕榜的榜首,聞敘也時常覺得這位支師兄很讓人有“保護欲”:“支師兄,是在擔憂連水真人嗎?”
&esp;&esp;“還好,只是稍微有些心神不寧。”
&esp;&esp;從前,是他追逐弟弟的身影,現(xiàn)在卻是反過來了,他們兄弟二人,永遠都沒有并肩同行的時候。
&esp;&esp;聞敘知道修仙界雙生子的傳聞,但他從小一人長大,實在體會不到有兄弟的感覺:“支師兄,事在人為。”
&esp;&esp;支連山的臉上并無動容,可見這樣的話他已經(jīng)聽過很多了,但他依舊體面地開口:“你當真這么覺得?”
&esp;&esp;聞敘搖頭:“不是我這么覺得,而是你見過的。”
&esp;&esp;“我見過?”
&esp;&esp;“在我友人卞春舟結丹之前,水火靈根一直都是廢靈根,而今時今日,無人再敢對他狂言犬吠。”
&esp;&esp;沒有什么既定的事實,只有不努力的人,支連山讀懂了。
&esp;&esp;“多謝小師叔祖。”
&esp;&esp;內(nèi)室正在鼓搗煉器材料的鄭僅唇角彎了彎,心想真好啊,像小師叔祖這般心軟的天才,就合該屬于他們雍璐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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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山下關于天驕榜的大熱鬧還在持續(xù)發(fā)酵,山上三位新鮮出爐的金丹真人卻已經(jīng)穩(wěn)固了修為,準備出發(fā)去凡人境了。
&esp;&esp;上言就說過,雍璐山宗門內(nèi)就有去往凡人境的通道,只是久未有人使用,所以有些荒廢了。說荒廢其實也算不上,就是……找起來有點費勁。
&esp;&esp;顧梧芳從百忙吹噓之中,抽出了一點兒時間去宗門內(nèi)庫里翻找,找了十來日才算從壓箱底的地方找出來密鑰玉簡。
&esp;&esp;“你們試試,看看壞沒壞,倘若壞了,我好及時找人修修。”
&esp;&esp;卞春舟:……好不靠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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