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至于來生,他不求來生。
&esp;&esp;聞敘彎下腰,作為修士,他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衛慕蘭身上生機的流逝:“那么,不管其他的衛家血脈了?”
&esp;&esp;“我想管啊,可是我啊……本就不是多有能耐的人。”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只想做無憂無慮的衛家小兒,什么元嬰大能,什么一城之主,都是鏡中月、水中花,看似美好,實則一片虛無。
&esp;&esp;“衛敏之死,是你安排的吧?”聞敘沒有任何的證據,但直覺告訴他,衛慕蘭在刺殺他這件事情里,并不無辜。
&esp;&esp;衛慕蘭也非常痛快承認:“是,衛敏確實聽命于我,我叫他假意投誠那六家,他便成了那六家試探你的棋子,包括那六個瘋癲的衛家血脈,也是我叫他私自放出去的,如此一來,那六家勢必懷疑衛敏不夠衷心……”
&esp;&esp;“你若覺得憎惡,趁我現下還沒死,盡可鞭撻我泄憤。”
&esp;&esp;聞敘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對鞭尸沒什么興趣,事實上,本來我想同你說一件事情,既然你不太想聽,已經做好了解脫的準備,那我就不說了。”
&esp;&esp;衛家仙廟的火已經燃燒起來了,火舌很快貪婪地卷上能燃燒的一切介質,漸漸聚成了一團沖天的火光。
&esp;&esp;“你想說什么?”
&esp;&esp;不知道為什么,衛慕蘭忽然心里陷落了一塊,總覺得如果不聽人說完,自己哪怕魂飛魄散了,也會后悔莫及一般,于是他忍不住伸手急切地抓了抓,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掌已經不完整了:“我知道,神龍沒有親至,方才那只是幻陣!”
&esp;&esp;“是,但方才的煙花,是真的。”
&esp;&esp;衛慕蘭瞪大了眼眶,有些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esp;&esp;聞敘原本是個睚眥必報之人,可看到這樣的衛慕蘭,他實在生不起任何的怒意:“潛云香來自蘇醒海,它與引魂木結合,才能夠標記神魂,搜尋來生。”
&esp;&esp;“那些煙花里,放了消弭留香的香散,從此之后,不論是衛家血脈還是其他人,不會再有人……”
&esp;&esp;聞敘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人緊緊攥住,那力道大得出奇,差點兒將他拉得偏倒下來。
&esp;&esp;“當……真?”不會是騙他的吧?
&esp;&esp;事實上,衛慕蘭為什么要燒了衛家仙廟呢?一則是沒必要了,二來他不知道該如何毀掉潛云香留存下來的氣息,衛家血脈已經破碎至此了,與其說他準備好了解脫,倒不如說是不知如何彌補,所以準備“殉死”。
&esp;&esp;“真的,我認識一個蘇醒海的人,他是個制香天才。”
&esp;&esp;衛慕蘭是相信聞敘的,更準確來說,他是相信雍璐山的金字招牌:“多謝,還有,對不起。”
&esp;&esp;“不過,我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聞敘原本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口,但在看到衛慕蘭那么沉痛地躺在那里,他忽然就心生不忍,復仇要趁早,像衛慕蘭這樣,哪怕如今親手手刃仇人后代,但真正的始作俑者卻早已享盡榮華、歸于黃泉,哪怕再深刻的仇恨,也無法報復回去了。
&esp;&esp;“你可知道,六大世家的先祖排位也被供奉在衛家仙廟里?”
&esp;&esp;衛慕蘭一時之間,竟也沒反應過來聞敘這句話背后的含義是什么,直到聞敘直接說破,他立刻就意識到了一點,服用了“衛家丹”的六家人,身上應當也流著衛家血脈啊!
&esp;&esp;同樣的衛家血脈,同樣的神魂留香,那豈不是……
&esp;&esp;衛慕蘭嘔出了一口鮮血,精氣神卻忽然亮堂了起來:“他們……他們怎么會這么蠢?”
&esp;&esp;“不是蠢,是窮途末路。”
&esp;&esp;方才聞敘也覺得是蠢,但仔細想想,一切行為都系于利益二字。
&esp;&esp;衛家血脈本就不多,六大世家卻愈發壯大,人越來越多,“衛家丹”卻越來越少,如此僧多粥少,哪怕是親兄弟也得鬩墻,更何況是靠利益維系在一起的六家人。
&esp;&esp;但現實卻是,六家人“和和氣氣、同氣連枝”,這說明里面肯定有一個非常微妙的平衡,這個平衡——
&esp;&esp;或許就是他們共同干了一件大逆不道、欺師滅祖的事,就像他能猜到一樣,對“衛家丹”賴以為生的六家人顯然也能想到。
&esp;&esp;可哪怕如此,“衛家丹”依舊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