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鼠輩,身形略胖的那個提一把板斧,斧頭上的花紋他都還記得,聞敘抬頭,破云秘境上空一片晴空萬里,似乎從來沒有連接過凡人境的痕跡。
&esp;&esp;關于他為何能從死人林上空誤入破云秘境這一點,聞敘找人仔細打聽過,大致原理就是每一個秘境撐開后,雖然并不占用現實中的空間,但秘境并非儲物袋,所占據的域外空間并非是完全停留狀態,偶爾它也會移動,甚至是有規律地移動。
&esp;&esp;他能夠從懸崖直接墜入破云秘境,原因大概是在他墜崖的那一刻,秘境上空和懸崖之下剛好處于同一條線上,他就沒有墜入死人林,反而來到了破云秘境。
&esp;&esp;又或者是死人林本就有幾率進入破云秘境或者是修仙界其他的地方,他并不是第一個橫沖直撞闖入修仙界的凡人。
&esp;&esp;但卻是唯一一個拜入雍璐山、成為合體神尊弟子的人。
&esp;&esp;師尊曾經戲稱他這個屬于是流年撞大運,又說凡人境與秘境連成一線又正好出現通道的幾率,堪比修仙界出現變異靈根加特殊體質的絕世天才。
&esp;&esp;換言之,他本來百分之九十九會死,但因為天地一念之仁,給了他一條坦途。
&esp;&esp;說實話,如果只給他普通的天賦、普通的際遇,哪怕依舊是修仙界的花花世界,聞敘的不真實感絕對不會這么重,越修煉他越覺得上天開始厚待他,仿佛是要將他前面二十余年受的苦全部換作甜彌補給他一樣。
&esp;&esp;他開始成為別人口中的天之驕子,聞敘當然知道自己的頭腦很好,讀書比一般人不僅快許多,更能夠立刻領悟其中道理,甚至曾有書院中的夫子說他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子,但修行是多方面決定的天才。
&esp;&esp;而他現在,就是別人眼中艷羨的絕世天才,如果他不裝瞎,那么眼瞎這一點無關痛癢的小缺憾也直接被填補,他將成為……按照春舟的話講,是修仙界最想被魂穿的修士。
&esp;&esp;人人都羨慕他的天賦、秉性、師承、宗門,他以為自己跌入的是深淵,卻沒想到是來到了桃源仙境。凡人誤入仙境,幾十年后重回人間報仇雪恨,這種戲碼說實在話,畫本子里已經寫爛了。
&esp;&esp;聞敘為了從眾,也曾在書肆里翻看過幾本,大部分都大同小異,郁郁不得志的主人公在人間遭受不公平待遇、然后誤入它境,得到仙女賞識,不僅有了黃金屋,更有了顏如玉,等主人公回到人間,自然是將從前薄待他的人統統打倒,而后他一路扶搖直上,成為了人上人。
&esp;&esp;凡人并未見過真正的仙境,所能想象到最好的待遇,也僅僅是美人事業雙豐收,但事實上,如果上蒼真的要厚待一個人,完全是讓人應接不暇的好處。
&esp;&esp;聞敘一邊心懷忐忑,一邊又忍不住沉浸其中,說句坦誠的話,他其實已經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至少在拜入雍璐山之前,他一無所有。
&esp;&esp;但現在,他擁有了許多,他喜歡雍璐山,喜歡師尊,喜歡春舟和陳最,就連其他人都不怎么叫人生厭了,而因為多生出來的喜歡,便有了得失之心。
&esp;&esp;他并不是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種待遇,而是……這待遇直接從“地府”直上“仙界”,他懷疑它們冥冥之中早已被書寫好了價值。
&esp;&esp;這份價值他現在不需要付出,可不久后的將來,勢必需要他付出更多來配得上這份“天地饋贈”。
&esp;&esp;從前,聞敘從來不會去思考這些問題,因為他不起眼,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就是一個老秀才的養子,就算再如何聰慧,還不是要“貨與帝皇家”。
&esp;&esp;但現在,風云際會的修真大陸,他如果能夠一直修行、并且不隕落的話,勢必會成為一個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修士,聞敘心中,難免有些彷徨。
&esp;&esp;他不知道,他該走什么樣的道,才能走得穩當、走得對得起這些“好處”加身的自己。
&esp;&esp;但這樣的思考,他幾乎每天都會想,卻沒有一天能夠給出準確、直接的答案,聞敘知道,是自己的心還在彷徨,他的眼睛也尚未看到眼前的道。
&esp;&esp;師尊說他應該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遠比如今的他想象中的還要廣闊無邊,不要以自身機遇去衡量修士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什么。
&esp;&esp;聞敘明白,師尊說這話,是讓他放下心緒、縱意人生,畢竟師尊的一生完全就可以用“任性”兩個字來簡單概括,師尊也說過,這世上看似脆弱的東西,永遠都是最為堅韌的,不要為了沒有發生的事情去過分顧慮,這是一種舍本逐末的行為。
&esp;&esp;既然當下快樂,那就享受當下的快樂,若是當下不快樂,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