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聞敘握著滴血的折風劍，終于回神：……其實還好。

&esp;&esp;但他明白，此時他只要跟陳最一樣沉默就可以了。

&esp;&esp;“快，帶你們小師叔祖去峰內休息，之后的事，就交由我來辦，小師叔以為如何？”

&esp;&esp;聞敘點了點頭：“多謝宗主。”

&esp;&esp;陳最和卞春舟也行禮：“多謝宗主。”

&esp;&esp;三人也確實累了，但同時精氣神卻非常飽滿，以煉氣修為入筑基秘境，雖然現在筑基初期的假修為沒了，但真正領悟到的東西卻并沒有消失。

&esp;&esp;聞敘發現，自己的修為開始松動了，或者說，此時此刻，他距離煉氣巔峰不過一線之隔。

&esp;&esp;坐在熟悉的靜室里，聞敘放任自己的心神沉入識海。

&esp;&esp;在出發來碎天劍宗之前，他一直被自己的心束縛著，他急于求成、急于復仇、急于了結凡人境的過往，所以他拼命修煉，修行一日千里。

&esp;&esp;但很快他就發現，欲速則不達，聞敘在發現之后，便強硬地逼迫自己去停下來，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停不下來。

&esp;&esp;于是他聽從師尊的建議，去靈藥峰種田，偷偷去居雍大殿看日出，跟隨宗門來碎天劍宗玩，唔，甚至還一不小心玩到了賽場秘境里。

&esp;&esp;得到煎風劍訣后，他當然非常開心，但長久的獨善其身，讓他并不喜歡表露自己真實的情緒，特別是這里還并非宗內，他表現得甚至沒有春舟來得開心。

&esp;&esp;聞敘當然知道，自己是個別扭又固執的人，人人都夸他天才，特別是這次出來之后，各種盛贊和掌聲幾乎將他淹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esp;&esp;就像讀書一樣，聞敘從不覺得自己是天才，在他對天才的定義之中，天才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目標的人，很明顯，他并不是。

&esp;&esp;釋懷這兩個字，寫在紙上輕飄無力，可落在心里、放在手心，卻沉重得叫他抬不起來。

&esp;&esp;聞敘自秘境里出來，在見到碎天神劍威風凜凜、高聳入云的一瞬間，他忽然明悟，他為什么會停不下來了。

&esp;&esp;不是因為他不愿意停不下來，而是因為他并不想……否認從前的自己。

&esp;&esp;凡人境時的自己是怎么樣的？

&esp;&esp;無人知曉他的過去，哪怕是師尊，應當也只知曉冰山一角。

&esp;&esp;只有聞敘自己最清楚，幼年時的自己顛沛流離、吃盡苦頭，少年時的自己克制忍讓、步步為營，世間就是一個巨大的車輪，如果他不逼迫自己去契合車輪前進的方向，那么他就會成為車輪碾過的塵土。

&esp;&esp;世人皆利己，他也不是例外，逼迫自己、強迫自己乃至于苛刻自我，都是他為了生存所作出的取舍，修仙界看似祥和一片，但遠沒到他完全放松警惕的程度。

&esp;&esp;況且血仇未報，他如何停下來？

&esp;&esp;聞敘在看到神劍入云、霞光刺破云層落下來的一剎那，他就知道碎天神劍必然發現他的眼睛可以視物了。半仙器之下，哪怕是有師尊力量的加持，也沒什么作用。

&esp;&esp;可碎天神劍并沒有任何的動靜，它仍舊佇立在那里，強大又冷漠，卻依舊吸引無數人對它頂禮膜拜。

&esp;&esp;果然，就像師尊說的那樣，想通和領悟，只在一念之間。

&esp;&esp;困擾他許久的問題，就在剛才一剎那忽然迎刃而解了，他這些日子以來逼迫自己去停下來、暫緩修行，何嘗不是另一種急于求成呢？

&esp;&esp;碎天神劍而今神光燦燦，千萬年前，也只是頑石鐵塊。

&esp;&esp;聞敘并不喜歡從前的自己，所以一直掩藏過去，或者說他想回凡人境復仇，也是想要以此作切割，將凡人境的過往盡數封存。

&esp;&esp;而到時候若真封存了，或許之后他就會作繭自縛、修為再難有寸進了。

&esp;&esp;“咔噠”一聲，是他一直缺口的功法開始緩慢前進了。

&esp;&esp;聞敘在此刻終于明白，一切的心境都是為了修行，而修行并非有章程的、有格式的制式科舉破題，他慢下來、快起來，只是一種逼迫自己的形式而已，他可以快，前提是，順應心境。

&esp;&esp;風乍起，在這個小小的靜室里，聞敘正在進行一場遲來的心境蛻變。

&esp;&esp;與此同時，森林秘境中的個人角逐賽終于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