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閬苑城外的佛光寺有一座佛塔,每年都需要搖簽才能去燒頭香,據說那根頭香是用瀚海奇楠加上各種名貴香料搓捻而成,只有拇指一般粗細,卻能燒上一整年都不滅。”
&esp;&esp;“不是佛光寺。”聞敘遲疑片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sp;&esp;“行啊,到時候再叫上陳最最,我們三個今年一起過年,嘿嘿!”去年剛入山,忙著鞏固修煉、適應門中生活,一不留神,年都過完了,“說起來,我們認識一年了哎,但我總感覺我們已經認識好久好久了。”
&esp;&esp;聞敘一愣,心里卻也有這種感覺:“這說明,我們或許注定要當好友。”這份友誼一開始起于小心翼翼的算計,后來又是救命之恩,但現在,他開始明白朋友這個身份真正的含義了。
&esp;&esp;“那是!”卞春舟心想,我還是很幸運的,能夠交到聞敘和陳最這樣,愿意包容他一切小毛病的好朋友,也讓他更快地融入了修仙界的生活。
&esp;&esp;“其實……”
&esp;&esp;“什么?”
&esp;&esp;聞敘抿了抿唇,眼睛上的緞帶微微顫動:“其實,你是我第一個好朋友。”
&esp;&esp;卞春舟:ovo誒?!
&esp;&esp;“修仙界的第一個好朋友,對不對?”
&esp;&esp;聞敘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春舟,我沒有你想得那么好,你不了解我從前的經歷,其實……”
&esp;&esp;卞春舟有些訝然,他就覺得今天的聞敘敘有點兒不一樣吧:“等等,什么叫做沒有那么好?聞敘敘,你清醒一點,你值得的啊!”
&esp;&esp;“不管你要其實什么,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朋友不就是會偏愛、偏心,自帶柔光濾鏡的嗎?”現在他反而有些相信了,可是聞敘敘人這么好,以前怎么可能會沒有朋友呢?哼,肯定是因為遇到的人都沒眼光。
&esp;&esp;聞敘從前讀書,讀到君子之交淡如水,便以為真正的好友就該是那樣的,但現在才知道,他從前對朋友的定義太過苛刻了,就如同很多人對他的印象一樣,他看似帶著溫柔可親的面具,實則是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esp;&esp;聞敘是個不喜歡與人交心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卞春舟救過他的命,他根本不可能邁出第一步。
&esp;&esp;“其實,我是個很膽小的人。”聞敘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esp;&esp;咦?膽小?
&esp;&esp;第一句話已經出口,接下來的話就順暢許多了:“我的成長經歷非常復雜,簡單來講,我是個棄嬰。”
&esp;&esp;“你是有說過,你有個義父……”
&esp;&esp;“對,我的義父是個屢試不中的老秀才,后來他考不動了,因為沒有子嗣,所以準備收養一個有天賦的孩子,我聽說后,就費盡心機、使勁渾身解數讓他收下了我。”
&esp;&esp;所以,聞敘敘讀書時才會那么專注、才會十八歲就考中舉人?是因為一開始,聞敘敘覺得自己用了心機,所以……不斷地去做一個符合義父需求的兒子嗎?
&esp;&esp;聞敘久久沒聽到動靜,剛一抬頭,一個人影就砸了過來。
&esp;&esp;他不喜歡肢體接觸,剛想推開,卞春舟卻抱得更緊了:“阿敘,你好勇敢!”
&esp;&esp;什么?春舟你都腦補了什么?
&esp;&esp;“但是我要批評你。”卞春舟松開了渾身僵硬的朋友,剛剛差點兒溢出來的眼淚好懸憋回去了,嗚嗚嗚,難怪我的朋友是卷王,“不要太苛待自己,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或許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這么聰明,你的義父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你呢?”
&esp;&esp;卞春舟覺得自己根本沒戴濾鏡,聞敘敘就是又努力又上進的好孩子啊,誰不喜歡這樣的兒子,他如果以后有孩子,能有聞敘敘的一半,他做夢都要笑醒了。
&esp;&esp;聞敘呆住了,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esp;&esp;卞春舟立刻伸手攬過朋友的肩頭:“你值得的,今年過年,我給你做一大缸的嬌耳湯,冬至日就做,怎么樣?”
&esp;&esp;“……你是不是用錯詞了?”
&esp;&esp;“沒錯啊,吃不完我和陳最最幫你分擔嘛。”陳最最那個家伙,進了秘境就沒音訊了,也不知道過年能不能出來,一個個的都讓人操心,哼,果然沒了他,這家遲早得散,“輸一場比賽沒什么的,以后我支持你打倒陳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