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聞敘扭頭就給一旁的卞春舟也來了一扇子:“你們是誰?偽裝成我的朋友,接近我意欲何為?”
&esp;&esp;“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聞敘,你為什么要對我們出手?”
&esp;&esp;聞敘心想,這兩個人裝得也實在太敷衍了一些:“第一,卞春舟不會直呼我的名字,他更喜歡以疊詞來稱呼朋友,第二,陳最不是一個有頭腦的人。”
&esp;&esp;圍觀影壁的諸位大佬:……倒也沒必要這么了解自己的朋友。
&esp;&esp;“再者,雍璐山的外門弟子若真想求救,符箓、法器,多的是快捷的辦法通知山門,為什么還要我們親自去上山求救?”
&esp;&esp;聞敘面色淡淡,心里卻有幾分著急,方才遇到雍璐山外門弟子,他可以非常確定,待在他身邊的就是隊友卞春舟和陳最,可一打眼的功夫,兩人卻都不見了,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面對這樣的敵手,聞敘自問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esp;&esp;既是如此,不如直接挑破,還能博一個出路。
&esp;&esp;“最重要的是,這里是雍璐山,山下村民質樸安居,受雍璐山庇佑,怎么會好端端地誕生紅衣厲鬼?”
&esp;&esp;“卞春舟”和“陳最”聽到這里,桀桀一笑,隨后幻化在風中,連同地上的外門弟子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esp;&esp;空曠山野,寂靜無聲,唯獨只余聞敘一人。
&esp;&esp;這是聞敘來到修仙界后,第一次獨處,他略有些不習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卻并沒有摘下眼睛上的布條。
&esp;&esp;卞春舟說過,山考和第三關問心是連著考的,或許就在他不知道的某個時刻,他已經進入了問心關卡。
&esp;&esp;所以,該怎么通過這個關卡呢?
&esp;&esp;聞敘根本沒有任何頭緒,說到底還是他對于修仙界的認知太少,此刻他突然有些懷念從前的科舉考試,讀書雖然不如修仙有趣,但考試的內容萬變不離其宗,根本不像現在這般,身在考場,卻無從下手。
&esp;&esp;聞敘定了定心,非常敏銳地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居然沒那么集中了,按照他的性格,如此緊要的時刻,怎么可能會分心去想什么科舉。
&esp;&esp;這很不應該,也并不怎么像他。
&esp;&esp;聞敘決定下山看看,于是他一路下了山,很快就到了那個他曾經跟人借過斗篷的村子。村子很安寧祥和,一如四日前的模樣。
&esp;&esp;很快,他就遇上了一個砍柴回家的老者,也是巧了,這名老者就是借斗篷給他的村民。
&esp;&esp;“仙長,今日又要借斗篷嗎?”
&esp;&esp;聞敘搖了搖頭:“今日不借。”
&esp;&esp;“為何不借?仙長是看不起我等凡人嗎?”
&esp;&esp;老者忽然目露兇相,聲音都變得猙獰起來,他丟下肩上的柴火,竟直接撲殺過來:“仙長,把你的仙骨送給我,好不好?我已經老得快要入土了,可我不想死啊,我也想修仙啊,我每天看著門前御風而過的仙長,心里就充滿了嫉妒!仙長,你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家伙吧,把你的仙骨送給我,好不好?”
&esp;&esp;這當然是不好的,老者不過就是個普通凡人,哪能——
&esp;&esp;聞敘扭頭一躲,然后忽然發現,自己的修為不見了,丹田里的氣海不見了,就連拿在手里的折扇和葫蘆也都不見了,他兩手空空,甚至……
&esp;&esp;好痛。
&esp;&esp;聞敘捂住了身上的傷口,然后垂頭一看,自己的手臂向外翻折,鮮血滴落在干燥的泥土里,瞬間滾成了一顆顆血色的土珠。
&esp;&esp;山崖上的風很涼,一瞬間就將他的心神都拉了回來。
&esp;&esp;聞敘喘著粗氣,抬頭看著面前三個追殺他的殺手,身體的疼痛幾乎叫他無法思考,他一瞬間就想,難道修仙界的一切,都是他臨死前的一場夢不成?
&esp;&esp;疼痛的感覺幾乎將他所有的神智湮滅,聞敘心中充滿了怒火,他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他的命運如此悲慘!為什么他做什么都事與愿違!
&esp;&esp;他出生就是乞兒,為了生活他努力沿街乞討,可每一個冬日對他而言,依舊是那么地殘酷寒冷。
&esp;&esp;為了活下去,他真的努力了,可為什么老天爺還是不愿意放過他?為什么他記不住別人的臉,為什么他努力讀書、上京趕考,卻莫名其妙被追殺至此!為什么在他最高興的時候,要奪走養父的性命!
&esp;&esp;為什么給他生的希望,卻又殘忍地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