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后忽然開口。
&esp;&esp;沈應(yīng)回頭,太后已經(jīng)拭去眼角淚痕,恢復(fù)成以往莊重高傲的模樣。這一句話便給霍嶺的行為定了性,只是……永安王?
&esp;&esp;沈應(yīng)再度看向重傷的霍嶺。
&esp;&esp;以別人的名字死去,這是否是霍嶺的所求?
&esp;&esp;霍嶺艱難抬眸瞥向太后:“多謝。”
&esp;&esp;太后沒理他,自顧自回身走到霍氏族人跟前,即便釵環(huán)凌亂,仍舊高傲美麗得像一只孔雀。霍嶺最后看了她一眼,無力地跌落石頭上。
&esp;&esp;沈應(yīng)猶豫片刻,半跪在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霍嶺身旁,低聲說道:“王爺,我會奏請陛下準你葬入皇陵。”
&esp;&esp;霍嶺聞聽此話,如回光反照一般忽然振起,沾滿鮮血的手緊握沈應(yīng)的衣角掙扎著搖頭。
&esp;&esp;“不、不必葬入皇陵,”霍嶺口中不斷溢出鮮血,“請、請你將我火化撒在江間,從此人世糾紛再與我無關(guān)了,不再入、入皇家了。”
&esp;&esp;霍嶺噴出一口鮮血,落在沈應(yīng)心口燙得他發(fā)疼。沈應(yīng)看著霍嶺雙目圓睜看著自己,心頭許久不能安寧。
&esp;&esp;他伸手合上霍嶺的雙目。
&esp;&esp;至此,這世間既不再有李傲,也不再有楊放,至于昭惠太子霍嶺?那是早已經(jīng)死去數(shù)年的人物了。
&esp;&esp;沈應(yīng)怔愣在原地,如他和霍祁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不知霍嶺會不會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只是世間如他們這般幸運者又能有幾人?
&esp;&esp;若把時間再浪費在猜疑憤怒中,實在是太可惜了。
&esp;&esp;他叫來人安置好霍嶺的尸首,回頭看著太后和一眾霍氏族人,想了想覺得過山也危險,回頭也危險。便讓人在山間找了個隱秘處先躲著,準備等霍祁處理好城中事,再去與他會合。
&esp;&esp;路上他看著太后身邊的禁軍,低聲跟紅羅說起怎么禁軍在太后身邊,還讓京城失守了。
&esp;&esp;紅羅看了那群跟暗衛(wèi)不對付的帶刀人,低聲向他說先帝遺旨:無論京中發(fā)生何事,禁軍都必須以太后安危為先。
&esp;&esp;沈應(yīng)一怔,心道這樣的深情,倒不知是該夸還是該罵。只是苦了京中百姓,可憐沒生得好人家,嫁個好郎君。
&esp;&esp;紅羅大概是看出他眼中嘲諷,頓了頓問。
&esp;&esp;“那你猜你冒險進城時,陛下有沒有向我們下令——無論何事,以你的安危為先。”
&esp;&esp;沈應(yīng)無力地扯動嘴角。
&esp;&esp;“我寧愿不知。”
&esp;&esp;紛紛亂亂,霍祁派人來接太后回宮已經(jīng)是夜間,火把、燈籠點了一路好似天上的繁星,宮中人都跟著太后回了宮,其余人也有士兵護送回家。
&esp;&esp;紅羅原本想讓沈應(yīng)跟著太后一起回宮。
&esp;&esp;沈應(yīng)卻不愿意去宮中面對剩下的亂局,擺手讓紅羅自己去忙,便帶人回從前在京城的府邸。這房子雖然他之前買給朝廷了,但之后霍祁又給要了回來。
&esp;&esp;沈應(yīng)知道這事,便也無所顧忌地回府倒下休息。一覺睡醒,明月仍舊高懸。沈應(yīng)不知道是自己睡了一天一夜,還是這一夜實在太漫長。
&esp;&esp;翻來覆去,再睡不著。
&esp;&esp;沈應(yīng)干脆起身去廚房翻了壇酒出來,走到后院湖邊水榭中倚靠著欄桿,跟冰湖上倒映出的明月對飲。
&esp;&esp;飲過兩三杯,沈應(yīng)有了些許醉意。
&esp;&esp;忽然一只手橫出奪過他手中酒壇,沈應(yīng)順著那只胳膊望去,英氣俊朗的男人站在他身旁拎著酒壇向他挑眉。
&esp;&esp;“沈大人怎么獨自這里喝悶酒?”
&esp;&esp;霍祁笑問:“見佳人惆悵真叫人心傷,大人若孤單,可需小可相陪?”
&esp;&esp;說罷先舉起酒壇大口喝了一口,繼而雙眸一亮向沈應(yīng)贊道。
&esp;&esp;“好酒。”
&esp;&esp;沈應(yīng)白他一眼:“五十年的醉三秋被你當水飲,還有臉稱贊好酒。”
&esp;&esp;霍祁笑著坐到沈應(yīng)身后,原本纏繞著沈應(yīng)的寒風(fēng)立馬被他擋了一半。沈應(yīng)不由自主地貼上身后那具溫暖的身體——只是因為太冷了。霍祁也毫不客氣地伸手將沈應(yīng)攬入懷中。
&esp;&esp;“你身體好冰。”
&esp;&esp;霍祁嘆了一聲,把酒壇舉到沈應(yīng)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