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撐地,用另一手打了他一下。
&esp;&esp;“別抱怨了,快些爬。”
&esp;&esp;這地道幽長狹窄,密不透風,沈應現在已經隱隱覺得透不過來氣,再耽擱一會兒只怕要殞命于此。
&esp;&esp;紅羅也聽出他氣息不對,不敢再耽擱,三步并一步向地道出口爬去。沈應跟在他身后,偶爾氣力不支,紅羅便回頭拉他一下。
&esp;&esp;就這樣爬爬停停,兩人爬出地道。
&esp;&esp;地道出口是暗衛的又一處秘宅,也是幸好張佑敏選住處的時候,選了有地道連通的住處,不然沈應都沒法這么順利地嚇他一通。
&esp;&esp;紅羅先爬出去,后伸手來拉沈應。
&esp;&esp;沈應抓住他的手,手腳并用地爬出地道口,翻身躺在地板上呼吸著冰冷而充足的空氣。紅羅躺在他旁邊,喘息著拍了他一下,說他自己折騰自己。
&esp;&esp;沈應向他擺擺手,示意他暫時別跟自己說話。
&esp;&esp;喘、喘不過來氣了!
&esp;&esp;地道口一處女兒家的香閨,不過也沒人住,布置來掩人耳目罷了。紅羅休息了片刻,起身去桌前點燈。
&esp;&esp;燭光照亮暗室。
&esp;&esp;沈應還撐在地上喘得不行,紅羅怕他真的出事,忙把他扶到床上。沈應撐著床沿緩了半晌,才漸漸回轉過來。
&esp;&esp;紅羅端水給他:“何必這么費勁?差點連命都送進去,也值當?”
&esp;&esp;沈應接過茶盞連飲兩口,用袖子擦著唇邊水跡說:“你懂什么,用兵之道,攻心為上。若能不傷性命奪回城池,費了我這條命又如何?”
&esp;&esp;“喲喲,真偉大!你肯為這般百姓犧牲,那陛下又怎么辦?”
&esp;&esp;“什么怎么辦?”沈應驟而煩躁。
&esp;&esp;“我的沈大人啊。”紅羅拖長聲音,“人心只有一顆,你分給了天下人,又哪里還能再分一顆給你的心上人。”
&esp;&esp;沈應捧著茶盞沒有說話。
&esp;&esp;他靜靜盯著茶水里倒映出的自己,恍惚又在水波中看到霍祁的面容。
&esp;&esp;他能為霍祁再做什么?
&esp;&esp;過了許久,沈應才淡淡開口:“此遭京城受難,卻幫他認清了朝中奸佞,等京城之困得解,他只需要一個個處置過去。頭一個便是先帝多年來的心頭大患霍嶺,剩下的便是那些依附霍嶺的臣子,還有原本將成大患的義軍……”
&esp;&esp;沈應笑起來,笑容里有些自得,也有些可惜。
&esp;&esp;“若不知變通,只怕又要……只怕要十多年才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如今不過短短半年,陛下已經將他所有的敵人都放到了鍘刀之下。”
&esp;&esp;“他何須要我來擔憂。”
&esp;&esp;沈應的聲音縹緲,像一縷隨時都會散去的煙。
&esp;&esp;紅羅瞠目結舌:“你是說……”
&esp;&esp;“我說什么?”沈應抬眸。
&esp;&esp;“什么也沒有。”
&esp;&esp;紅羅立即閉上嘴巴,皇帝陛下的心思不是他可以揣測的。不過他心中對伴君如伴虎一詞似有了更深的認識。
&esp;&esp;忽而又想起文瑞和武柳,這兩人也不知現在是生是死?若活著,紅羅只希望他們從此能逃離這廟堂宮闈的明爭暗斗,從此遨游天地間。
&esp;&esp;屋內忽然安靜得讓人難以忍受。
&esp;&esp;紅羅在這里呆得難受,動了動身子扯著臉勸了沈應一句:“你、你也別想太多,早些休息吧。”
&esp;&esp;說完便溜出去了。
&esp;&esp;沈應獨自留在屋中,端著茶盞呆愣了半晌,幽幽嘆息一聲。
&esp;&esp;沈應潛入城中第二天,陳寧便帶著兵馬趕到。倒很是殷勤,想來也是,他在金陵算是得罪過沈應和霍祁,出賣何榮也不知有沒有挽回來他在霍祁面前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