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閑聊那幾人也慌慌忙忙地擺手道:“別亂講別亂講。”他們又壓低聲音,“只是聽說像是受了重傷,不知這回能不能……”
&esp;&esp;唉!眾人嘆息一聲。
&esp;&esp;飯鋪最靠里的拐角處安置了張桌子,因位置偏僻少有人看見,那桌的客人聽到他們說起‘皇帝’重傷,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esp;&esp;小伙計又接嘴:“這皇帝怎么天天都在受傷?戲文里都說皇帝住在皇宮里,一年都難得出宮一趟,怎么他天天往外面跑?”
&esp;&esp;他噼里啪啦地扔了一串問題出來,掌柜捂他的嘴都來不及,忙往他頭上重重扇了幾下,哎呀著捂緊他的嘴向眾人說了句見諒,把小孩給抱了回去。
&esp;&esp;留下那桌客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大漢握起用力捶向桌面。
&esp;&esp;“若不是為了那姓沈的……”
&esp;&esp;他因心情激憤聲音變得銳利又高昂,飯鋪中的客人不由都向他望來,眾人忙按住他示意他別再繼續說下去。
&esp;&esp;飯鋪安靜了幾瞬,又熱鬧起來。
&esp;&esp;眾人推杯換盞間,又有人悄聲說起:“聽說那京城中現下出現了一位活生生的昭惠太子,你說難道當年太子真的沒死?”
&esp;&esp;“唉!皇家的事誰能說得清楚?別說了,喝酒吧。”
&esp;&esp;拐角的客人舉杯飲盡杯中殘酒,也扔下幾粒碎銀,手提長劍起身走到門口,撩開簾子大步出門而去。
&esp;&esp;他未牽馬,一路慢行。
&esp;&esp;風雪覆了滿身,向著許州而去。
&esp;&esp;許州城中,連著幾日不愿見人的唐陵把自己悶在房里對著白茫茫的墻壁發呆。身后傳來開門的聲響,唐陵以為又是來給自己送飯的下人,頭也不回地開口道。
&esp;&esp;“拿回去吧,我不想吃。”
&esp;&esp;楊放伸出手指拂過桌上沒有動過的飯菜,已經涼了多時,看來是早上送來的。
&esp;&esp;“為什么不吃。”楊放問道。
&esp;&esp;唐陵帶著包扎的手臂慌亂回頭。
&esp;&esp;看到楊放端端正正、面無表情地站在房中,唐陵的眼眸中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esp;&esp;原本已經有些好轉的右臂突然發出猛烈的痛楚,像又回到那日在野地里王修永為出氣打斷他的手臂時的痛楚。
&esp;&esp;那時,眼前人也只是像這樣一般看著。
&esp;&esp;唐陵不知該恨他,還是謝他。
&esp;&esp;若不是他,王修永絕不會饒過他的性命。
&esp;&esp;但若不是他們這些人,唐陵又怎會落到如今這種地步。他的手臂……劇烈的疼痛啃噬著唐陵的手臂,他再也不能施針行醫了。
&esp;&esp;一條命又算得了什么?唐陵心里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他又懼又恨地盯著楊放。
&esp;&esp;“你來做什么?”
&esp;&esp;“來向你說聲抱歉。”楊放的視線落在唐陵受傷的右臂。唐陵只覺得好笑,冷笑著向楊放啐了一口,罵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esp;&esp;“打斷你手臂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也許這個消息能讓你開心一點。”
&esp;&esp;唐陵愕然,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問:“我為什么會為一個人死開心?”
&esp;&esp;醫者仁心。
&esp;&esp;不管那個人該不該死,唐陵都不會為任何生命的逝去感到開心。
&esp;&esp;楊放深深地看了唐陵幾眼,贊賞地點了點頭。
&esp;&esp;“唐大夫,你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