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放手提長刀大步走過花園,沿著蜿蜒的回廊一路行到霍嶺的書房前。霍嶺書房的門敞開著,有兩個侍衛(wèi)在門口看守。
&esp;&esp;楊放從廊下看見霍嶺正在屋中看書,穿過回廊便要進書房,卻被門前的侍衛(wèi)攔下。楊放停下腳步,看著伸手攔他的侍衛(wèi)微微皺眉。
&esp;&esp;還不等他出聲,屋內便傳來霍嶺的呵斥。
&esp;&esp;“放肆,他也是你能攔的。”
&esp;&esp;楊放聞聲望去,只見屋內的霍嶺頭戴紫金冠,身穿蟒袍滿臉笑意地看著他,招手讓他快些進來。
&esp;&esp;楊放一時有些恍惚。
&esp;&esp;好像……已經許多年沒有看見霍嶺這么精神過。
&esp;&esp;第95章 談心
&esp;&esp;楊放進屋躬身向霍嶺行禮。
&esp;&esp;“小人拜見殿下。”
&esp;&esp;霍嶺忙從書桌后面走出,跨步到楊放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將人扶起。霍嶺雙手握住楊放的手,臉上掛著放松的笑意。
&esp;&esp;“你我二人,何必這樣客套。”
&esp;&esp;楊放退后兩步,躬身道不敢。霍嶺望著抓空的手嘆息一聲,擺了擺手也沒再多說什么,回身抓起擺在書桌上的那道圣旨遞給楊放。
&esp;&esp;霍嶺道:“太后還是不愿意交出玉璽。”
&esp;&esp;楊放雙手接過圣旨翻開看了看。
&esp;&esp;圣旨上寫的皇帝霍祁微服出巡怕自己在外遭遇不測,國家沒有可靠的繼承者,所以決定先寫下這份傳位詔書,若他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就把皇位傳給他的皇伯父昭惠太子霍嶺。
&esp;&esp;最尾處應落玉璽的地方仍是一片空白。
&esp;&esp;楊放垂眸思索了片刻:“太后是個傲氣的人,若她說玉璽不在她手中,或許玉璽真的不在她手中。”
&esp;&esp;霍嶺笑了一聲,轉身走到右邊的幾案旁邊,從棋奩中拿了白子落在案上放置的棋盤中。楊放越過他的背影走到書桌旁,將圣旨折好放下,又見橫七豎八堆了許多折子,霍嶺卻都將其棄之不顧。
&esp;&esp;楊放的手放到那些折子上,用力張了張卻終究也沒有動作。
&esp;&esp;霍嶺仍背對著他視線只落在棋盤上,像是對著那盤棋局著了迷。落下好幾子后,霍嶺才悠悠說道:“她也說先帝不是她殺的——傲氣不等于不會說謊。我叫人翻遍了整個皇宮都沒有找到玉璽,不是在她手里,難道被霍祁給帶了出去。”
&esp;&esp;“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esp;&esp;“那霍祁就更不能留!”
&esp;&esp;霍嶺打斷他的話,手中捏著的幾枚棋子盡數落到棋盤上,發(fā)出清脆響亮的敲擊聲,像敲在楊放的心頭。
&esp;&esp;楊放仍記得當年他買這套棋具時,做這套棋具的匠人告訴他說這套棋具是珍貴的玉石做成的,要仔細養(yǎng)護,一不小心有了裂痕就不美了。
&esp;&esp;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二十年前?三十年前?楊放都記不清,只記得是很久以前的事。
&esp;&esp;那時候霍嶺還是太子,他也不叫楊放……
&esp;&esp;楊放驟然收聲,不再說任何話。
&esp;&esp;霍嶺回身再度上前,緊緊握住楊放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殷切懇求道:“李傲,再幫我一次,幫我殺了霍祁。”
&esp;&esp;他的手是如此的冰涼,讓楊放的心也跟著一寒。李傲?這些年霍嶺很少用這個名字稱呼他,就好像李傲真的已經死在了邊境的戰(zhàn)場上,活下來的只是叛賊楊放。
&esp;&esp;但是連呂定都失敗了,他如今能倚仗的人就只剩下叛賊楊放一個。若要殺霍祁,他只能求楊放,即便……他是如此的忌憚眼前這個人,忌憚他手中的勢力和他眼中的野心。
&esp;&esp;少年時的相伴相知,早已經被這些年的權力斗爭磨滅,他們隱忍潛伏共謀大事并非志同道合,也沒有什么忠心不二。
&esp;&esp;他們共同擁有的只有那一點不甘心。
&esp;&esp;不甘心就這樣被大衍拋棄,成為被磨碎塵煙里的那些名字中的一個。
&esp;&esp;他早就不信任我了。
&esp;&esp;楊放不禁想,即便他對霍嶺也不剩下幾分信任,他知道狡兔死走狗烹是他和霍嶺注定的結局,帶兵來京城前,楊放自認已經想清楚想明白了。
&esp;&esp;但此刻霍嶺握住他的手哀求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