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仗過皇帝外祖這個身份為自己謀求過什么,今日終于要破例,心中的無奈和辛酸難以言表。
&esp;&esp;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日……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日……
&esp;&esp;何國公又氣又急,對著普陀寺前意圖阻攔他的士兵就是一通怒斥。他是皇帝外祖,脾氣又是整個大衍出了名的不好,眾人不敢真的攔他,竟這樣由著他闖了進去。
&esp;&esp;沈應得到消息的時候,何國公都已經(jīng)要闖到皇帝跟前了。
&esp;&esp;他跑出來看見陳寧手下的那些將士一路跟何國公拉拉扯扯都沒把人攔下,心里也對陳寧的帶兵能力有了些許懷疑,對霍祁在陳寧眼皮子底下幾次三番被刺殺的事倒覺得不稀奇了。
&esp;&esp;就這防范能力,沈應覺得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想刺殺霍祁,說不定都能成。
&esp;&esp;陳寧這帶的都是什么兵?
&esp;&esp;沈應一面嫌棄著一面上前攔在了何國公面前:“國公爺,陛下尚在休息,不便打擾,還請國公爺改日再來。”
&esp;&esp;沈應知道霍祁在屋里做什么,生怕老爺子闖進去見到什么不該見的,給氣厥過去。
&esp;&esp;何國公可不令他這份情。
&esp;&esp;何國公怒指沈應:“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攔我!”
&esp;&esp;“我——”
&esp;&esp;沈應正要作聲,忽然感覺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何國公的視線落在他身后眼睛瞪得老大。
&esp;&esp;沈應回頭,霍祁持劍從屋中走出,身上不染微塵,劍上全是鮮血。
&esp;&esp;沈應聽見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esp;&esp;何國公瘋了似的跑進屋中,抱著被割斷喉嚨的何榮大哭。霍祁回身看著何國公,上前幾步撫上何國公肩膀,何國公向后退去躲開他的手,抬眸看向他的目光中既有恐懼又有憤怒。
&esp;&esp;沈應看著霍祁空蕩蕩的手和低垂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想起前世霍祁下旨處斬何榮時的場景。
&esp;&esp;玉璽被用力壓到圣旨上,霍祁坐在龍椅上含淚跟沈應說。
&esp;&esp;“沈應,從此朕便是孤家寡人了。”
&esp;&esp;從此便是……孤家寡人了……
&esp;&esp;沈應下意識走到霍祁身后,抬手抓住霍祁的袖子?;羝钕蛏驊戳艘谎郏晚p輕一笑,他抬手在沈應的肩膀按了按,邁步越過沈應走出房間,向著眾人說道。
&esp;&esp;“昨夜刺客來襲昨夜,國舅爺舍身護駕,不幸罹難,實在英勇可嘉,朕欲追封其為忠毅侯,賜陪葬豫陵。”
&esp;&esp;說完他也不理身后悲切的哭聲,提著劍大步離開此地。
&esp;&esp;沈應追上他時,霍祁正坐在廊道的欄桿上拿一塊白布擦拭劍上的血跡,沈應看見他冷靜的臉上滿是專注,在安慰他和責備他之間猶豫了片刻,最后選擇了默默坐到他身旁。
&esp;&esp;白布在劍身抹過,劍上的血跡被抹去,只留下銀白色的劍刃。
&esp;&esp;這把劍剛剛割斷了一個人的喉嚨,那個人是霍祁得舅舅,沈應甚至不忍心去細看,只能別開頭看向寺中種植的草木。暑往寒來,廊檐下種植的梨花都敗落了,青竹也變做黃竹,有幾根被寺里的和尚削去了一半不知做什么去了。
&esp;&esp;沈應盯著被削斷的竹子,一會兒想起何榮被割斷的喉嚨,一會兒想起何榮被砍下的頭顱只留下碗口大疤的頸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