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esp;&esp;太后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回眸望向燭火下的男人,多年的俘虜生涯并沒有磨滅男人身上那份屬于霍家人的俊美,反而讓他的眉宇間多添了幾分讓人憐惜的溫柔。
&esp;&esp;這人還是太子時,就是京城中許多閨中少女的夢中情人。當日圣旨賜婚,不知有多少人眼紅于她。
&esp;&esp;但他,不是她選的。
&esp;&esp;她選的夫君,愛她至深,對她承諾永不相負,答應她若有一日負心便用性命相賠……
&esp;&esp;眼前的男人永遠不會這樣對她。
&esp;&esp;他們曾經是未婚夫妻,但實際不過是隔著屏風遠遠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esp;&esp;“霍嶺——”太后輕聲喚出那個已經十數年沒人喚過名字,目光復雜地看著李傲,“我很慶幸我沒有嫁給你,你也應該慶幸你沒有娶我。”
&esp;&esp;不然,今日皇陵里面埋著的那個就是你了。
&esp;&esp;“我不會讓任何人動搖我兒子的江山。”
&esp;&esp;太后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扔下這一句她便轉身而去。身穿盔甲的士兵站立在李傲的房間門口,宮人躲著李傲的目光向他叩首后關上了房門。
&esp;&esp;李傲聽著鎖鏈滑過木門的聲音,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棋子,彎腰撿起一枚捏著手心低聲喃喃道。
&esp;&esp;“三弟啊三弟,你機關算盡,娶了個要你性命的毒婦進門,也不知你臨死之前有沒有后悔過?”
&esp;&esp;李傲,不,昭惠太子霍嶺真想把他家老三的鬼魂拉出來問問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惜他跟他家老三向來不對付,現在一個死人一個活人更沒那種心靈相通的本事,只能嘆息著彎下腰去一個一個撿起地上白玉棋子。
&esp;&esp;這可是份貴重的生辰禮物。
&esp;&esp;忽然,屋中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
&esp;&esp;“情之所至,雖死不悔。”
&esp;&esp;霍嶺回頭,俊朗英氣的李傲盤腿坐在椅子上歪頭向他笑著。他還是那么年輕,他永遠不會變老。
&esp;&esp;不像霍嶺。
&esp;&esp;如今霍嶺照鏡有時都不敢認鏡中的人是誰。
&esp;&esp;“你——”
&esp;&esp;霍嶺正要與他說話,燈臺的燭花爆開。屋中光影搖動,再轉眼又只剩霍嶺一人。霍嶺愣愣地看著空空的座椅,呆了半晌頹喪地坐回原位,手中緊握的白玉棋子硌得手心生疼。
&esp;&esp;霍嶺卻無所覺,許久后低低笑了幾聲。
&esp;&esp;“雖死不悔?太傻了,太傻了。”
&esp;&esp;金陵城中,普陀寺內。
&esp;&esp;霍祁的目光如針,定在何榮臉上,扎得何榮不斷向后畏縮著。
&esp;&esp;“宮中的事我豈會清楚,當日先帝急病駕崩,有你母后在旁邊守著,有太醫在旁邊看著,我真不知你在懷疑什么,難道你覺得是你母后謀害了你父皇不成。”
&esp;&esp;最后一句話說出口,何榮立即發現失言,恨不得當場抬手往自己嘴巴上扇上兩下。
&esp;&esp;霍祁只是含笑看著他,順著他的話問道:“所以是嗎?”
&esp;&esp;“是、是什么?”何榮身體僵直。
&esp;&esp;“是我母后殺了我父皇嗎?”
&esp;&esp;“你這哈哈哈……”何榮干笑起來,“太荒唐了,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你母親貴為皇后,你也早早被封作了太子,早晚她都是要當太后的,她怎么可能去謀害先帝。”
&esp;&esp;“舅舅說得也對。”霍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