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說真話,看著那些黑白顛倒的信箋,霍祁有時候真想把這位素未謀面的陳將軍召到京城來,喚他到御前來看看,看看他和沈應到底是誰在禍害誰。
&esp;&esp;真說起來,霍祁還記得是自己被騙了。
&esp;&esp;年少無知時,沈應同他說一生一世,他信了,可沈應的一生一世卻那樣短,只有東宮中的短短兩年,甚至沒到第三個春秋,一切就已經結束。徒留霍祁在原地等著守著,一個假的一生一世。
&esp;&esp;沈應在外面倒是逍遙快活,連陳寧這種老古董也收復了。
&esp;&esp;也不知道他跟陳寧說了什么,讓陳寧居然敢在奏疏里暗暗地為他叫屈。
&esp;&esp;他有什么委屈?
&esp;&esp;苦的那個人是霍祁,被禍害的那個也是霍祁好不好。
&esp;&esp;不過不管霍祁當時怎么不平,對于這些已經過去的事,霍祁也只是報以淡淡一笑的態度,叫武柳不必著急,等陳寧看到沈應的好了,或許他就不會再針對沈應,再極端點說不定這位陳將軍還會跟沈應穿上同一條褲子,轉頭來怪霍祁逼迫忠良之后。
&esp;&esp;霍祁表面云淡風輕,但說到兩人穿同一條褲子時,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手中書卷。
&esp;&esp;武柳看一本佛經被他捏皺巴巴,心道氣性這般大,看來這幾日看的佛經都沒什么作用,他們也不必再擔心這位陛下會突發奇想,鬧著要在這寺中剃度出家這種事。
&esp;&esp;不過氣大傷身,武柳正待勸解霍祁幾句,外頭忽然來人稟報國舅正帶著人快馬加鞭地往金陵城趕來。
&esp;&esp;武柳心頭一跳,抬頭看向霍祁,卻見他的陛下正露出些許玩味的表情。
&esp;&esp;霍祁:“從京城到金陵快馬加鞭怎么也要十來日,舅舅來得這般快,看來朕受傷的消息還沒傳到京城,他就已經往金陵趕了。”
&esp;&esp;霍祁怪異地笑了幾聲,叫人去把他表兄何縉拿了下到大獄去,沒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望。
&esp;&esp;好了,這下武柳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esp;&esp;他們如今被困在金陵,手中既無可用的人手身邊也無信任的親信,這好不容易來了個熟人,霍祁不思考著怎么拉攏他還要上趕著把人家關進大獄得罪他。
&esp;&esp;武柳真的弄不懂他的陛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或許沈應在這里他會懂一些,但武柳深覺自己皇帝登基后,沈應在霍祁面前的大部分時間,實際上都是在忍耐著不把那句瘋子從嘴里掏出來扔到霍祁臉上。
&esp;&esp;——當然他也沒有一直忍耐著。
&esp;&esp;武柳只是想說明……他的陛下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有時候做決定就像在發瘋?
&esp;&esp;如果他不知道,武柳馬上去把沈應找來,讓他知道知道。
&esp;&esp;“陛下……”這話武柳本不該說,但此刻也沒其他人可以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了,只能換武柳來說,“國舅馬上就要到金陵了,這時候把何縉下獄,只怕會讓人以為陛下是在故意打國舅的臉。雖然那小少爺在叛軍面前意圖出賣陛下,其罪當誅。但陛下既不想讓旁人知曉叛軍占金陵時,陛下圣體就在城內,恐怕處置他之事還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