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榮原本想把自己那寶貝大外甥一起加上,但想想皇位之爭,求其中一個留另一個的性命未免也太天真,最后還是硬生生改口換成了他那冥頑不靈的老父親。
&esp;&esp;李傲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我說了我跟金陵城的叛軍沒關(guān)系。”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何榮忙撫慰他,又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我是說萬一……只要王爺留我兒子一條命,我能什么都聽你的。”
&esp;&esp;李傲上下看了何榮幾眼,嗤笑道:“何大人,你可真是……”
&esp;&esp;李傲沒再說下去。
&esp;&esp;何榮知他看不上自己,倒也不在意。
&esp;&esp;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esp;&esp;大家因利而聚,又不是為了談情說愛而來,本也不需要多看得上對方。
&esp;&esp;兩人又在山道上行了一段,手下人牽著馬跟在他們身后。
&esp;&esp;一路靜悄悄的,何榮冷不丁開口問道:“若你不想反,今日為何又要來這里?”
&esp;&esp;李傲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何榮的背影。何榮亦在前行幾步后,停下腳步回眸與他對望。他剛才還在向李傲求情,說著肝腦涂地之類的話,現(xiàn)在又換作銳利的神情死死盯著李傲。
&esp;&esp;李傲說他不想反,但他今日來萬寧寺不就是想確認霍祁究竟在不在京中。他們都心知肚明,霍祁此時就在金陵,甚至可能就在叛軍手中。
&esp;&esp;李傲逼迫霍祁露面,就是想要將此事公之于眾。
&esp;&esp;若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知道皇帝陷于敵手,為穩(wěn)定民心,朝廷必定要選出一個新的皇帝。先帝早在過世前,就將眾皇子都趕出了京城,如果霍祁不在,而今京城中誰又有資格當(dāng)這個皇帝?
&esp;&esp;太后匆忙帶著禁衛(wèi)軍趕來,怕的就是李傲借此生事。
&esp;&esp;何榮猜測,李傲未必不想要這個皇位,只是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順地繼位。
&esp;&esp;恢復(fù)他的名字,承認他的血統(tǒng),膜拜他的尊貴。
&esp;&esp;他想要的絕不只是一個皇位,他想要的是讓事情回到原有的軌道,他想要將這二十八年來的屈辱都一筆抹殺。
&esp;&esp;“我為金陵百姓而來,”李傲搖頭,“何大人你想得太多了。”
&esp;&esp;“原來如此。”
&esp;&esp;何榮垂眸訕笑,但愿是他想得太多。
&esp;&esp;而何榮遠在金陵的大外甥,可不知道他留在京城的老母親和老舅舅正在為他的皇位操著什么樣的心。
&esp;&esp;他正憑著謝家的財力在叛軍中混得如魚得水。
&esp;&esp;不過短短幾天,霍祁就得到了李木的信任、收買了一眾人心,在叛軍的甚至開始隱隱壓了引薦他到李木面前的王修永一頭。
&esp;&esp;之前還只能隔著牢房跟沈應(yīng)見面,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正大光明地叫人開門,放他進去鴛鴦團聚,沈應(yīng)都看呆了,直言他在叛軍中好像更有發(fā)展前途。
&esp;&esp;照他這個混法,指不定過兩年叛軍頭子就可以換他來當(dāng)了。
&esp;&esp;左右他在朝廷里是混到頭了,也沒什么晉升空間了,不如就留下來做亂黨算了。
&esp;&esp;霍祁近來心情不錯,聽他冷嘲熱諷照舊笑出聲,夾了雞腿來喂他,被沈應(yīng)抬手推開。
&esp;&esp;“你自己吃吧。”沈應(yīng)去夾旁邊白斬雞旁邊的那碟青菜筍子,悶悶不樂地說道,“天天被關(guān)著,吃龍肉都沒精神。”
&esp;&esp;“你想吃龍肉,我也給你弄不出來。”
&esp;&esp;“你真弄不出來?”
&esp;&esp;沈應(yīng)輕笑睨他,霍祁挑眉回應(yīng):“怕你不敢吃。”
&esp;&esp;沈應(yīng)驟然冷下臉去,輕聲罵道。
&esp;&esp;“吃你自己去吧。”
&esp;&esp;霍祁戴著面罩,不取下就不方便吃飯。見沈應(yīng)拒絕,他只能聳聳肩無奈把雞腿放回盤中。
&esp;&esp;隔壁牢房吃糙米飯的唐陵,端著碗扒在欄桿上:“他不吃給我吃。這雞腿可是好東西,浪費了多可惜。”
&esp;&esp;連日的牢獄之災(zāi),把唐大夫身上那點傲氣都磨沒了。要是從前,真是打死他,他絕對做不出這種乞食的事。
&esp;&esp;沈應(yīng)看向霍祁,霍祁立即扮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