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在心里復(fù)盤叛軍整場奪城的計劃。他們扮作百姓混入城中,先殺守備賈仁,再奪取城門引兵入城,守城軍隊群龍無首陷入混亂,這才被他們有了可乘之機。
&esp;&esp;叛軍關(guān)上了城門,不準百姓進出,領(lǐng)頭的嘍啰在城門前來回走著,向眾人說著。
&esp;&esp;“我們玄武軍是義軍,不殺無辜百姓。你們最好還是回家待著,否則若是陷入義軍與官兵的混戰(zhàn)中,可別怪我們刀劍無眼。”
&esp;&esp;百姓擠在城門口,咽著口水看著他手中的刀。沈應(yīng)自看到城樓上的叛軍時,就下意識把霍祁護在身后。霍祁也貼緊他的后背,一手護住了他的腰,在他耳邊低喃道。
&esp;&esp;“別害怕。”
&esp;&esp;沈應(yīng)回眸看他,眼中露出濃濃的擔(dān)憂:“出不去了。”
&esp;&esp;“未必不能。我數(shù)了數(shù)城樓上只有二十來個人,再加上城門口那七八個,雖不知他們武功如何,但我手下的暗衛(wèi)盡可與他們周旋一陣,我們趁機打開城門,先讓這些百姓逃出去再說。”
&esp;&esp;這里人潮涌動、十分嘈雜,霍祁只能緊緊貼在沈應(yīng)耳邊,才能同他低聲說話。
&esp;&esp;他吐息的熱氣涌進沈應(yīng)的耳朵,沈應(yīng)卻沒有什么心猿意馬的心思,只是跟著他的呼吸慢慢呼吸著,平復(fù)著自己的心情。
&esp;&esp;沈應(yīng)亦在盡力思索:“離金陵不遠的海衛(wèi)府有水軍駐扎,那是最近的軍隊,如果我們能逃出去,最好直奔那里求援。若我們路上走散你也不要停留,我會去海衛(wèi)府找你的。”
&esp;&esp;霍祁聞言笑了一聲,緊摟著他的手臂半點不松:“別說傻話,我們不會走散的。”
&esp;&esp;霍祁向身側(cè)的兩名暗衛(wèi)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lǐng)神會,暗暗握上腰間軟劍和袖中短刀,正要出手時擠在城門口的百姓,大約也是見守城的叛軍人少,一時鬧將起來。
&esp;&esp;有人在最后喊道:“大家別怕,他們?nèi)松傥覀內(nèi)硕啵麄兤戳耍 ?
&esp;&esp;霍祁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見到扮作普通百姓的何縉縮在最后面拱火。在場百姓驚懼交加,眼見城門在望,被他這么一喊,也頭腦發(fā)熱起來。
&esp;&esp;“跟他們拼了!”“跟他們拼了!”
&esp;&esp;眾人喊著同一句話向城門沖去,竟有些氣勢磅礴之感,城樓上的白巾已經(jīng)有些慌了,城門處站著的那幾個叛軍卻是面色不改,眼見著人群向他們沖來。
&esp;&esp;他們抽刀。
&esp;&esp;霍祁心道不好:“救——”
&esp;&esp;話未出口,他們已經(jīng)用刀砍殺了沖在最前端的十來個百姓,刀尖指向了跟在后面的百姓。
&esp;&esp;“若是回去等候我們安排,便是順民,順民才是無辜百姓。若是要硬闖出城,那就是亂民,你們的朝廷是怎么對待亂民來著?”
&esp;&esp;領(lǐng)頭的嘍啰扯過一個死者的外衣擦去刀上的鮮血,歪頭向眾人笑道:“好像是亂刀砍死?還是千刀萬剮?還是砍頭?”
&esp;&esp;他問著眾人,問一句向前走一步,百姓被他步步逼退。
&esp;&esp;他們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只能斷尾求生的人。叛軍給他們第二條路,他們不想走但可以活著的路。沒人想死,只要有一絲活著的希望,也沒人想硬拼,或者說……
&esp;&esp;——他們不敢再拼了。
&esp;&esp;那跑在最前頭的十來個人的血已經(jīng)鋪滿整個地面,鮮紅的血太刺眼,他們不敢再看,不敢再拼。
&esp;&esp;所以只能步步后退。
&esp;&esp;在場眾人中,只剩下霍祁和沈應(yīng)還在看著慘死在城門前的那些百姓的尸體。
&esp;&esp;霍祁殺過很多人,也害死過很多人,那些人中有罪有應(yīng)得的,也有無辜之人,但他們都是霍祁的敵人,所以霍祁動手時,從來沒有手軟過。
&esp;&esp;這是霍祁第一次看到無辜百姓在他面前死去。
&esp;&esp;這些死去的百姓都是霍祁的子民,霍祁本該保護他們,他卻看著他們被叛軍所殺。羞辱、愧疚、憤怒各種情緒涌上霍祁的心頭,忽而他眼前又閃過沈應(yīng)憂郁的臉龐。
&esp;&esp;是前世的沈應(yīng),他奔完喪從金陵回來,像游魂一樣站在太極殿中,向霍祁說著:‘我看到很多人死去……我本可以救他們……’
&esp;&esp;霍祁從前以為那時的沈應(yīng)是在責(zé)怪他的無能,無力命內(nèi)閣全力賑災(zāi),讓無數(shù)災(zāi)民在絕望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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