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祁頓了頓,沉思片刻忽而笑道。
&esp;&esp;“是一見鐘情。”
&esp;&esp;謝垣給肉麻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esp;&esp;他忽然覺得自己錯了,這人好像并沒有什么要醒悟的樣子。
&esp;&esp;完蛋了完蛋了,謝家滿門真的都要被砍頭了。謝垣已經打算回頭去給自己瞅塊好點的墳地。
&esp;&esp;已經離去的沈應,可不知自己與‘謝摯’的互動,已經把謝垣嚇得準備提前預備身后事。
&esp;&esp;他只是不停地往前走著。
&esp;&esp;像是只要把那個人扔到身后,與那人有關的煩惱也能一并被扔到身后。
&esp;&esp;被他拉著的周興,仰頭打了個哈欠。
&esp;&esp;“又開始了。”
&esp;&esp;“少爺在說又開始什么了?”
&esp;&esp;小廝山溪十分捧場地追問,周興看著沈應的背影大聲說道:“又開始像個膽小鬼一樣逃命了。”
&esp;&esp;山溪還懵懂:“少爺這是在說誰?我們這里唯一的膽小鬼不就是……”
&esp;&esp;一旁的暮云忙撲過來捂住山溪的嘴。
&esp;&esp;沈應停下腳步,回眸看向周興:“你覺得我像個膽小鬼?”
&esp;&esp;“我都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皇帝不都放你出京了?”周興無奈,忽然又反應過來向著山溪追過去,“你剛才說的這里唯一一個膽小鬼是誰?”
&esp;&esp;山溪大叫:“我誰也沒說。”
&esp;&esp;小孩沒個定性,連話都沒問完,周興就跟山溪追逐打鬧起來。
&esp;&esp;獨留沈應一人愣在原地,他在怕什么?他被怕的大抵就是物是人非,陡然清醒才發現過往都是一場幻夢,夢醒以后黃粱米還沒熟,霍祁已經手起刀落殺了無數人。
&esp;&esp;而他愛的那個寬厚友善的太子,只是他夢里的情人。
&esp;&esp;如今活著的,是他不識的冷漠帝王。
&esp;&esp;沈應垂眸,低聲喃喃:“你個小孩懂什么感情的事?現在居然還敢嘲笑我,等哪天你為情所困了,看我怎么嘲笑你。”
&esp;&esp;只是不論沈應要如何嘲笑周興,金陵城他們總是要回的。因上船時他們就棄了馬車,現在就只能一路走回金陵。
&esp;&esp;幸而路程不遠,不然暮云都怕沈應再累暈過去,唐陵又留在了船上給溺水的人診病,沒人能救他家少爺。
&esp;&esp;他們一路往金陵走去,起初周興和山溪還在打鬧,只是越往官道上走去四人越覺得不對。
&esp;&esp;只見沿途躺滿了喊餓的流民。
&esp;&esp;見到衣著光鮮的四人,流民都向他們投來求救的目光,也有嫉恨的目光,雙目猩紅想要將他們整個吞下。
&esp;&esp;周興、山溪和暮云幾個小孩被嚇到,紛紛擠到沈應身邊,乞求著年長者庇護。
&esp;&esp;沈應也為這一幕吃驚。
&esp;&esp;“這是怎么回事?”他被囚禁前曾聽聞江南有水災,但沒想到嚴重到這種地步,“沒有管這些百姓嗎?”
&esp;&esp;周興和山溪與他一起被囚禁,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兩人都傻傻地看著沈應搖頭,只有待在金陵的暮云知道一二。
&esp;&esp;暮云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些流民,壓低聲音向沈應說道。
&esp;&esp;“原本石知府在城里城外都設了流民的安置點,只是后來石知府生病不能理事,換作賈守備主持大局,就把原本在城中安置的流民趕出了城,城外的也不讓人去管了。”
&esp;&esp;這石知府生病一事,沈應是知曉的。
&esp;&esp;大夫唐陵這回來金陵,就是受石知府的家人所托來為他診病,唐陵在路上也曾提及,石知府似乎與他一樣失足跌倒摔傷了頭部。
&esp;&esp;只是石知府更可憐一些,直接摔到昏迷不醒。石家請遍了金陵名醫無人能治,這才把希望放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唐陵身上。
&esp;&esp;原先聽唐陵所言,沈應也以為石知府摔傷一事,只是同他一樣的意外,但現在聽到暮云的話,沈應心頭閃過些什么,總覺得此事不是那么簡單。
&esp;&esp;石知府一出事,賈仁就上了位,還做出與石知府完全不同的政令,這事一定有古怪。
&esp;&esp;沈應沉思之際,未曾注意流民漸漸向他們四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