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興與管事面面相覷。
&esp;&esp;管事看了看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曠野,著急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esp;&esp;“這可怎么辦?”
&esp;&esp;周興撇嘴,沒好氣地推了懷里的沈應一把。
&esp;&esp;“能怎么辦?把他送進皇宮當貴妃,我們自己回金陵。”
&esp;&esp;也就是沈應昏迷了,不然憑著這句‘貴妃’,周興多少還得再挨一記敲。
&esp;&esp;沈應迷迷糊糊間,只感覺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然后他便跌入到一個幽密的院落中。
&esp;&esp;遠處有笙歌傳來,沈應隱約還能聽到堂上客人的歡笑。此處卻只剩下寂靜冷清,唯有湖邊的水榭中隱隱傳來說話聲。
&esp;&esp;沈應不解自己為何出現在這里,剛想上前詢問,卻在水榭靠近湖邊的欄桿處看見一張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esp;&esp;只是要更成熟一些,此時這人臉上正刻著索然無味四個大字,憑欄喝酒。
&esp;&esp;旁邊與那個沈應說話的人見他如此,調侃起來。
&esp;&esp;“今日眾人都來賀你生辰,你這個壽星卻把滿堂賓客都晾在外面,自己跑來了這里喝酒,真是該罰。”
&esp;&esp;說話的竟是游子平?
&esp;&esp;沈應心中生出疑惑。
&esp;&esp;他雖愛交友,但因前年科舉游子平壓了他一頭,他心里總有些別扭,是以兩人雖在翰林院共事還是同年的進士,私下卻并沒有什么交情。
&esp;&esp;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和游子平關系好到可以一起喝酒。
&esp;&esp;沈應約莫猜到這是夢境,卻不知夢的是哪朝哪地的事
&esp;&esp;靠坐在欄桿旁的沈應回眸向游子平一笑。
&esp;&esp;“沒了我,外頭照舊一派花團錦簇,何必我去添亂?何況他們賀的也不是我,是皇權。”
&esp;&esp;游子平聞言被噎住,好半晌才開口。
&esp;&esp;“你可真是,膽大包天。”
&esp;&esp;“膽大包天?”年長的沈應低低笑起來,言語間有些醉意又有超脫,“我從前連皇帝都敢打,現在只敢在你這里過兩句嘴癮,這算什么膽大?”
&esp;&esp;“……你醉了。”
&esp;&esp;游子平勸沈應少喝些,年長的沈應笑著應了他一聲,卻仍舊把酒往喉嚨里灌。
&esp;&esp;沈應似看到他身上籠罩了許多的愁苦,但轉眼又什么也看不見。
&esp;&esp;他聽見游子平勸自己:“陛下昨日雖在朝上斥責了你,但我想他是氣急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并不是真心的,否則他今日也不會讓外頭那些人來為你賀壽。”
&esp;&esp;“是不是真心也無所謂了。佞幸之流?”年長的沈應抱著酒壇嗤笑,“我本來就是,難道當了大官就可以遮掩過去?”
&esp;&esp;“沈應……”
&esp;&esp;游子平還想再勸,年長的沈應卻打斷他的話頭。
&esp;&esp;“子平,這兩年我覺得自己跟陛下好像隔得越來越遠,從前我看他好像在看一張白紙,什么都寫在紙面上,現在我看他卻像在霧里看花,什么都看不清。今日朝上他怒上心頭罵我佞幸,我的第一反應竟不是生氣,而是害怕。”
&esp;&esp;年長的沈應半個身子靠在欄桿上,有些癡態地望著水榭外的月亮,低聲喃喃道。
&esp;&esp;“我以前從來沒有怕過他。”
&esp;&esp;年少的沈應在外聽到他的話卻渾身一涼。
&esp;&esp;這人所說的話,不正是他現在對霍祁的心境。
&esp;&esp;他從前對霍祁氣急,擼起袖子打那人兩拳的時候都有,他也沒有像今日這樣逃過。
&esp;&esp;他從來沒有怕過霍祁,也從來沒有把霍祁當過皇帝。
&esp;&esp;可是這回從詔獄出來,卻總是無端對霍祁生出許多恐懼、許多猜疑,只因那人不知為何開始藏在面具后面,還開始學著跟沈應逢場作戲。
&esp;&esp;沈應看不透他,所以才會害怕、才會畏懼。
&esp;&esp;游子平道:“你不要想太多,陛下寬厚仁德,是個難得的仁君。就算你與他有過一段荒唐事,他也不會因此事為難你。”
&esp;&esp;年長的沈應又笑了一聲。
&esp;&esp;“寬厚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