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不等沈應問第二遍,霍祁已經干笑著回答:“自然可以,不論沈卿想去何處朕都奉陪到底。”
&esp;&esp;連笑聲里都透著一股膽怯心虛,聽得霍祁想反手抽自己一耳光。
&esp;&esp;其實對于霍祁來說不就死了個人嗎?多大點事,后面還有二十四個等著排隊死呢。
&esp;&esp;這些人的生死,無論是意料之外還是蓄謀已久,霍祁做決斷的時候都沒有過半分猶豫,現在又何必跑到沈應跟前扮偽善。
&esp;&esp;霍祁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么把那點心虛找補回來,沈應卻已經轉身離去。
&esp;&esp;他對著老獄卒尚有笑顏,對著霍祁卻只剩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esp;&esp;霍祁知道他心中有怨,但見他這樣冷漠,也難免生恨。
&esp;&esp;只為了一個外人,他便這樣對我。霍祁握緊拳頭,跟上了沈應。
&esp;&esp;余松在后見了這兩人之間的官司,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esp;&esp;只怕今日又要夾在兩人中間受一番磋磨。
&esp;&esp;唉,都是他的命。
&esp;&esp;余松嘆了一口氣,也招呼著眾人跟了上去。
&esp;&esp;刑部大牢在城南靠近城墻的地界上,離沈應在京城安家時購置的宅邸不遠。
&esp;&esp;霍祁先跟著沈應去沈府換了身常服,二人才轉乘沈應的馬車去了德信門外的尾羅巷祭奠梁彬。
&esp;&esp;靈堂就設在梁彬與馮驥租住的小院。
&esp;&esp;房東原先是不許馮驥在這里為梁彬設靈堂的,知曉梁彬的死訊后,他還讓馮驥趕緊將梁彬的尸體送往義莊,否則這房子就不再租給他。
&esp;&esp;馮驥雖是舉人,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頭。
&esp;&esp;最后還是那日去貢院看熱鬧的周興聽到消息趕來,給了房東大筆銀錢,才為梁彬辦起了這場還算稱得上體面的喪事。
&esp;&esp;兩人走進小院,院中只有幾個周家的仆從在來回忙活。
&esp;&esp;這些人都是沈應身邊常服侍的,對霍祁的身份心里都有數,只是自霍祁登基以后他們便沒見過這位爺,這會兒見霍祁身著常服跟沈應一起進屋,一時不知該如何行禮。
&esp;&esp;幾人一齊涌上前來,又愣在了原地。
&esp;&esp;余松正要呵斥,倒是霍祁先擺手免了他們的尷尬:“不必行禮。”
&esp;&esp;幾人松了口氣,其中一個霍祁記得叫玉壘的小廝,伶俐地上前跟沈應說起周興才遣人去考場接了馮驥。
&esp;&esp;他說周興怕馮舉人在考場熬壞了身子,讓人先把馮驥送去了方大夫那里,等大夫確認過沒問題再給接回小院。
&esp;&esp;霍祁聽沈應的身邊人對馮驥如此殷勤,在暗地里撇了撇嘴。
&esp;&esp;他還當沈應弄清馮驥的為人后,已經遠了此人,卻沒想到沈應還能殷切地派人去考場接馮驥去看大夫。
&esp;&esp;想起前世馮驥跟條哈巴狗一樣跟著沈應身前身后的樣子,霍祁就覺得心頭煩躁。
&esp;&esp;有他在背后提點,沈應還是看不透馮驥這條惡犬。
&esp;&esp;真是沒用!梁彬簡直白死了。
&esp;&esp;霍祁冷哼一聲,抬步踏進靈棚中。他是帝王,豈可拜凡夫。祭桌前的小廝猶豫地看了沈應一眼,即便見東家點了頭,也沒敢將手上的香遞出去。
&esp;&esp;余松也在霍祁身后跺腳,忙勸道:“哎喲這……他小小一個舉人如何受得起!”
&esp;&esp;“死者為大,有什么受不起的。”
&esp;&esp;霍祁不耐煩地反駁了余松一句,自己上前從小廝手中接過香,走到祭桌前向梁彬拜了三拜。
&esp;&esp;他將香插進香爐,回頭見到沈應眉宇間有些動容,竟忍不住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