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淡淡兩筆就要了二十四名涉案官員的性命,剩余的那數十名考生,挨過這一百杖,也不知還能活幾個。
&esp;&esp;其中還涉及數字重臣,內閣拿到這朱批也不敢往外發。
&esp;&esp;結果又給原原本本地,送回了霍祁的御案上。
&esp;&esp;無事不登三寶殿,朱泰來此來多半也是為了這道朱批——畢竟朱寧也是二十四名將被砍頭的涉案官員中的一位。
&esp;&esp;霍祁知道朱寧是被冤枉的,也沒真心想殺他。
&esp;&esp;把朱寧關進大牢,為的就是這一刻。
&esp;&esp;他在等朱泰來求他。
&esp;&esp;想到終于要將這位老師變為手下敗將,霍祁未免有些得意起來,坐在龍椅上都顯得有些飄飄然。
&esp;&esp;朱泰來走進殿中看到神色慌張的余松和滿臉得意的霍祁,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esp;&esp;他躬身向霍祁請安:“臣拜見陛下。”
&esp;&esp;“老師不必多禮。”
&esp;&esp;霍祁忙叫朱泰來起身,他有意讓朱泰來早些求饒,于是主動問起。
&esp;&esp;“不知道老師今日求見是為何事?”
&esp;&esp;臉上的洋洋得意露得太足,以至于余松都在一旁偷偷向他擺手,示意他壓制些。
&esp;&esp;霍祁哪里會管這老貨,他只一味地盯著朱泰來,等著他的首輔向他俯首稱臣。
&esp;&esp;若是旁人見了他那副神情,恐怕還要以為他看上朱泰來了。
&esp;&esp;他把朱泰來也看得渾身不自在。朱首輔躬身稟報了江南水災的災情后,多問了一句。
&esp;&esp;“陛下可是有其他意見?”
&esp;&esp;“呃……沒有,就照你們擬的意見賑災。”霍祁仍舊盯著朱泰來,“老師來就是為了對我說江南水災的事?”
&esp;&esp;“自然不是。”朱泰來淡淡搖首,“臣還有一事要請陛下準奏。”
&esp;&esp;朱泰來遞上一道奏疏,由余松代為遞給霍祁。
&esp;&esp;圖窮匕見了。霍祁有些興奮地坐直身子翻開奏疏,底下朱泰來再度躬身道。
&esp;&esp;“臣年事已高,日近胡涂、難當重任,奏乞骸骨還鄉,請陛下準奏。”
&esp;&esp;霍祁登時將奏疏扔到朱泰來腳下。
&esp;&esp;“老師這是什么意思?”霍祁咬牙,“你威脅朕?”
&esp;&esp;他淡笑著搖了搖頭:“臣不懂,陛下認為臣在威脅您什么?”
&esp;&esp;“你難道不是在用辭官威脅我放了朱寧。”
&esp;&esp;霍祁的語氣有些危險,朱泰來卻表現得像在對待一位三歲孩童。他耐心地解釋道:“陛下難道還不懂?即便你我手握生殺大權也左右不了民意,現在朱寧的生死已經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
&esp;&esp;朱泰來閉上眼眸嘆息道:“自朱寧進了刑部大牢,我就已經當這個兒子死了。”
&esp;&esp;“即便他可能是無辜的?”
&esp;&esp;朱泰來聞言一頓,他抬眸望向霍祁。
&esp;&esp;“朱寧是不是無辜的,或許陛下比我更清楚。”
&esp;&esp;霍祁沒說話,他站在高位冷眼看著朱泰來,想看懂朱泰來的這場辭官背后究竟藏著什么深意。
&esp;&esp;朱泰來彎腰撿起腳邊的奏疏,向著霍祁走了幾步。余松忙上前攔他,卻被他抬手擋開了。
&esp;&esp;朱泰來走到御案前,把手中奏疏再度放到霍祁。
&esp;&esp;“臣去意已決,還請陛下準奏。”
&esp;&esp;有侍從匆匆跑進殿中,伏在霍祁耳邊說了幾句話。聽到侍從的稟報,霍祁臉色猛地一沉。
&esp;&esp;他擰眉望向朱泰來:“書藝局的人是你安排的?”
&esp;&esp;朱泰來的面色越發平靜。
&esp;&esp;“陛下若有其他事,臣就先告退。這道奏疏留在這里,若您準了著人送到內閣即可。”
&esp;&esp;說完竟真的行了一禮就要告辭離去。
&esp;&esp;霍祁好像又回到了幼時,被朱泰來當作三歲小孩耍弄,耍完了這人還要淡淡在一旁幸災樂禍、說什么‘臣早就告訴過殿下’。
&esp;&esp;“你真的以為朕不敢殺了朱寧。”霍祁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