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摸著下巴盯著沈意看,說不出是夸贊還是吐槽:你要是頂著現在這張臉揍我,我確實要懷疑一下是不是確實是我的錯。
沈意毫不猶豫踹了他一腳:無論發生什么都是你的錯。
是是是。
沈御嘴上這么敷衍著,然后招呼著兩人回沙發上坐下,道:來拍照吧。
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屬于他們的全家福就這么拍下。
雖說沒有精修的必要,但沈御卻突發奇想非要一張超級大尺寸的,說要掛在自己床頭,也不能當場交片。
剛剛的化妝師卻悄悄拉過了沈意,將一張自己用拍立得抓拍的相紙遞了過去,道:這個給你,我還是覺得自然一點的畫面會更加動人。
沈意有些意外接過。
這張拍立得上呈現的,是剛剛拍到一半沈御笑場了的畫面,她依舊保持著端莊的表情,手卻狠狠掐在了沈御大腿上提醒他該收一收,江月看著他們笑容無奈卻又沒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
沈意的目光落在了畫面中自己的臉上。
她額上淺那道淡的疤痕,做完造型劉海也被捋開完全無法遮擋,化妝師在與她溝通之后沒有選擇用遮瑕遮住,她本柔軟的面龐,神色在那一刻卻似乎與那道疤痕一樣堅毅。
她喜歡這張照片,也沒那么排斥這樣的自己,這也是她生命歷程的一部分,她會勇敢面對。
沈意笑了笑,感激看向眼前化妝師姐姐: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啦。
*
送走了攝影團隊,屋內此刻空落落的。
或許是因為江父之前的動怒,在臨走前他直接給所有傭人都放了臨時假期,不希望他們今天留在這里,面對他們看到更多主人家的笑話。
沈意臉上飛速閃過一抹疲憊。
辛苦了。
沈御的大手在她腦袋上非常用力拍了拍,夸贊道:真厲害!
剛剛。
那么多外人在場,他們顯然狀態都不對,倘若不是沈意反應快,熱情地和現場的人聊天,探頭探腦這里看看那里問問轉移他們注意力,在照片拍完后,一定會被人在背后議論這家人有多奇怪。
沈意很嫌棄打開沈御的手,不讓他摁亂自己這個完美的發型,但也不準備謙虛,而是毫不客氣收下了這份夸贊。
沈御提議道:要不然今晚,就在這里睡吧,明天司機上班讓他們送你回去。
不了。
沈意搖了搖頭,道:我打車回去就好,而且我還有想要確定的事情。
沈御明白她在指什么,也就不再阻攔,道:有需要再給我們打電話。
*
從沈家離開。
沈意沒有選擇打車,而是獨自走了很長一段路,到了地鐵站附近。
已經過了晚高峰時期,地鐵里人卻依舊很多,周圍人來人往,她只是在角落里,安靜發呆盯著眼前的欄桿。
直到地鐵到站。
又走了一段路,她才回到了江家。
江家寶今天運動過度,此刻已經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隔著一扇門都能聽見他的呼嚕聲。
母親還要明天才從娘家回來,江父關切看向沈意:肚子餓不餓?爸爸給你留了菜。
沈意沒有胃口,只是淺笑搖頭:爸,我吃過了,今天有點累,我也想洗了休息了。
江家寶都已經睡一小時了,江父也不懷疑,只道:好好,
那你快去吧。
麻木的沖了個澡,換了件睡衣,沈意直接埋頭趴在了床上。
思緒很混亂。
面對這種事,她已經沒有哭的力氣,也不想白白掉眼淚。
要面對要解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她下定決心拿出手機,給聞闕發了消息。
[明天上午有空嗎?我想和你單獨見面,去哪里都行。]
那邊很快回復。
[當然,我去接你]
[明天見,雖然才分開,但我也在想你]
沈意沒有心情看這些。
但她也不想讓聞闕提前有什么負擔,只回了一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小狗表情包。
[我太累了,先睡了,晚安]
*
第二天早上。
沈意摸著有些痛的后腦勺,才想起來昨天化妝師往她頭上插的是一根竹簪,之后就說與她很相配送給了她。
沈意從亂糟糟的頭發里拔了出來這根簪子,坐在桌前梳理后,又按照昨天化妝師姐姐教的手法,扎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盤發。
沈意站在衣柜前,從她為數不多的衣物里,挑出了一件法式復古風的綠色絲絨連衣裙。
這件裙子略顯華麗貴氣,放在往日里,沈意都要拜托媽媽幫自己化一個漂亮的妝容,再戴上一串珍珠項鏈才會穿上它。
但今天,沈意沒有半分化妝的心情,就算有,江家也沒有那種東西給她用,只能想著,還好有根竹簪,此刻還算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