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也不影響。
直到
一片陶瓷碎片劃破了沈意的手指。
鮮血滴落在地面上。
這樣的傷口,車禍之后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實在不算什么。
可偏偏,沈意沒忍住。
她將臉埋在膝蓋上,無聲哭泣。
沈意曾經最愛鬧騰,做什么事動靜也大,從小就連哭聲也都比別人響亮。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居然學會了這樣安靜的流眼淚。
她理解江家寶的,也不怪他。
從小到大一起生活的姐姐突然離開,他這么難過傷心都是正常,她甚至感到高興,有人這樣舍不得江月。
沈意抬起手,用手腕擦了擦臉,仰起頭想要止住眼淚好繼續收拾,卻通過半開的大門,正巧對上了少年那雙暗沉的眼眸。
一如既往。
陰鷙、深邃,卻又帶著更多隱晦情緒。
*
沈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許清折進門之后動作迅速,很快將地上的狼藉都收拾完畢,甚至還去屋內找到了把拖把,將地面拖得比之前還要干凈。
沈意則是盯著地面。
地面上的水漬未干,此刻黑得發亮,甚至有著淡淡光影,就像是反射出了月亮。
許清折則是將拖把洗干凈放回原處,又仔細洗了手,走出屋來,卻看見沈意還是剛剛那副模樣發著呆,眉宇間掠過一抹憂慮。
沈意。
他喊她的名字,快步走了過去。
欸。
沈意慢半拍的反應了過來,在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許清折之后,終于意識到自己應該說些什么:謝謝你幫我。
許清折沒回應,而是問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
散步的目的地不知為何竟是許清折家。
沈意也不想說話,只是安靜坐在椅子上,抬起頭任憑許清折幫忙給自己的傷口換藥。
在棉簽沾著碘伏擦過傷口的瞬間,因為疼痛不沈意由伸手抓住了許清折的手腕,想要制止他繼續的行為。
抱歉,我會輕一點的。
許清折這么說著,卻見沈意依舊沒有要松開手的意思。
也是。
從今天他見到她開始,她就一直是這副有些呆的模樣,反應總是要慢上半拍。
許清折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將棉簽換到了另一只手上,在沈意反應過來要再阻止之前,就先結束了消毒。
他找來紗布,用醫用的膠帶在沈意的額頭上固定,道:好了。
沈意的目光卻不知何時越過許清折,看向他身后的醫藥箱,又看向他。
她什么都沒說,但意思很明白。
他怎么會有這種東西?儲備這么齊全。
許清折不想和她解釋那么多自己的事情,簡單帶過:我以前經常和人打架,總會受點傷。
好在沈意只是點點頭,也沒有要追問的意思。
沉默了會。
沈意主動開口:我還以為你會追問我發生了什么。
許清折則是收拾著醫藥箱:雖然這么說不太禮貌,但事實上我目睹了全程。
他本只是聽說沈意搬了過來,想去看看她,卻沒想到剛好撞上了那尷尬的一幕,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也因此,他更加憐惜沈意,明明不擅長安慰人卻還是兇巴巴道:是那個小孩不懂事,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去幫你揍他一頓。
沈意感到淡淡的頭痛。
不由想到宋煬那些囂張的發言,讓她暗自思考身邊怎么會有這么多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
揍江胖寶一頓有用嗎?
或許有用,畢竟江月也是把他揍服的。
可兩件事性質根本不一樣。
揍服了江胖寶,他只會更怨恨她,真正的敢怒不敢言,那樣沒有意義。
沈意覺得頭痛,也還是擔心江胖寶的安全,起身道:我該回家了,今天也謝謝你。
好。許清折沒有任何挽留她的理由,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和來時一樣沉默。
沉默到許清折感到不適應,回想起她以前說話時嘰嘰喳喳的模樣。
她和他生活的不是一個世界,所以她會對這里的一切好奇。
一元一塊的豆腐、巷口老式的縫紉機,以及路邊成群的小狗。
任何平常的事務,都會讓她產生興趣,對此滔滔不絕說個不停。
雖然他不怎么搭理她,目光卻從未離開。
她總會問他這是什么?這個要怎么用?好厲害!,許清折曾經覺得她很吵鬧,全世界最麻煩。
可如今。
她一言不發的模樣,明明是他之前希望過的,此刻又讓他陌生到有些心慌。
許清折也知道,這兩天在沈意身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要讓她立刻恢復之前的模樣太過強人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