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楓說:“我……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你覺得我是夜精靈嗎,喬伊斯?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媽媽其實是個人類。”
“啊……”喬伊斯說:“難怪,你不像書上描述的夜精靈。”
“我的膚色沒有這么黑。”夜楓側過頭,讓喬伊斯看自己的耳朵,又道:“耳朵也沒有這么尖。”
“是的,但我覺得,你就是你,你是獨一無二的。”喬伊斯撫摸夜楓的耳朵,他帶有明顯的精靈與人類的混血特征,當喬伊斯揉搓他的耳朵時,夜楓的臉紅了。
“這個地方很敏感。”夜楓又解釋道:“一般不讓別人碰。”
喬伊斯笑道:“讓我再摸一下。”
“好。”
現在的夜楓,無論什么要求都會滿足喬伊斯的,他從沙發上下來,與喬伊斯一同坐在地上,側過頭,主動且溫順地倚到喬伊斯的懷里,將耳朵湊過去給他摸。
他對夜楓的耳朵很好奇,總忍不住想搓揉它,精靈的耳朵輕薄而充滿了血管與神經,有時還會不易察覺地微微抽動,隨著喬伊斯的撫摸,夜楓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直到夜楓全身顫抖時,喬伊斯終于玩膩了,不摸了。
他放開了夜楓的耳朵,改而與他牽著手。
“真美好啊。”夜楓低聲說。
每當他在故鄉看見族人們相愛時,便充滿了羨慕,但他們從來沒有青睞過他,成年之后,夜楓體內夜精靈的那一半血緣正在喚醒他內心深處的渴望,與對美好交配的強烈意識。
他懵懵懂懂地觀察著族人的舉止,通過看的方式明白了,卻從未實踐過。
直到離開夜精靈的國度,來到人類的領地后,夜楓終于明白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感。
但他覺得,自己遲早會離開,他無法給予喬伊斯愛,他的命運是注定的——必須孤獨地在世間流浪。
雖然他并未完全地想清楚,那樸素而純粹的愛卻驅使著他下了一個決定:我必須控制自己。
他從喬伊斯的懷中坐起,一言不發地回到沙發上去。
喬伊斯正覺得很舒服,自從兄長成年之后,他就鮮少有撲在另一個大哥哥一樣的人的懷里,與他耳鬢廝磨的機會了。
“怎么啦?”喬伊斯問。
“沒什么。”夜楓背對喬伊斯,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得睡覺了,我困了。”
“好。”喬伊斯答道。
在那個晚上,夜楓忍不住想了許多,整理了自己的思緒,明白到自己與喬伊斯的諸多不同,此時的他雖然不知道喬伊斯的身份意味著什么,單純地從種族出發來判斷,那道溝壑就已經顯得不可逾越了。
他正在流浪,并尋找自己的母親,他注定了不會被人類所接受,只能一輩子當個獨行俠。喬伊斯呢?他是人類的一員,住在這么大的房子里,還有自己的家人,夜楓絕不能帶走他。
就在這個時候,夜楓突然又感覺到背后有呼吸聲,于是他側過頭,發現喬伊斯又來到了沙發前。
他不明所以,看著喬伊斯,接著,喬伊斯湊上前來,吻住了他的唇。
剎那間,夜楓睜大了雙眼,然而在他的身邊,世界開始逐層崩塌。
“發生了什么事?”夜楓就像陷入了一場漫長的夢里,這個美夢正循序漸進,漸入佳境時,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干擾。
“喬伊斯——!”夜楓喊道。
他努力要抓住喬伊斯的手,風暴卻猛然卷起,拉斯法貝爾的王宮被摧得粉碎,天地間,巨大的黑影開始蔓延。
巨龍的身影披著星光,猛地沖進了他的夢境里,無數記憶破碎又重組。
“小伊?”夜楓的回憶猶如閃電般掠過腦海。
“這是蟲神的幻境——!”伊斯提爾道:“快!清醒過來!找到圣光!”
現世,醒來時,王室圖書館外下著雨,雨點帶著淺紅色。
喬伊斯睜開雙眼,方才他仿佛有那么一瞬間,再一次進入了蟲神所營造出的宏大幻覺世界中,并遇見了夜楓,但最后不知為何,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拋了出來。
因為血雨的緣故嗎?喬伊斯望向窗外,血的雨滴猶如傳遞著某種感知觸須,圣光猶如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在漫天的血滴里不停地折射著。
那是真正的夜楓?就像每一次走進血池時,感受到的騎士們的靈魂?
抑或只是我一廂情愿的幻想?
喬伊斯小心地從床上起來,避免吵醒了修,那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仿佛在塔克時,他經過霍倫身邊,小心地從睡得正熟的,橫側著的錫林身畔跨過去,從他的騎士中間離開,穿好衣服前往起居室,順手帶上了門。
勒丹正在外間的廳堂里坐著,喬伊斯從起居室走出,來到餐室一側。
勒丹做了個詢問的表情,喬伊斯說:“都在睡覺,他們太累了。”
勒丹嘆了口氣,說:“將整個世界的安危加諸于你們身上,確實非常沉重。”
“已經習慣了。”喬伊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