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喬伊斯看見澤在桌前算錢。
“你的錢快花完了嗎,菲里德?”喬伊斯坐在床旁問。
澤把余下的金幣全部收進口袋里,回頭看了眼,向他走來。
“你應該告訴我,出門沒有帶太多錢的。”喬伊斯說。
這些天里,每天他們都會做愛,澤已經明白到,喬伊斯并不抗拒他,或者說他其實也愛他,只是拉不下面子,也許對被綁架的過程難以釋懷?
澤一樣放不下面子,何況就算能放下,他也不知道如何哄喬伊斯,他就像一名面對羅德斯堡的騎士般茫然,這座城堡號稱千年不陷,擁有大陸最堅固的防御工事,澤全副武裝,在它的周邊轉來轉去,總是找不到半點破綻。
在靈魂上他們無法彼此和解,就只能通過肉體的交合來告白,這些天里,只要在客棧中,澤就需要不停地與喬伊斯做愛,他很清楚喬伊斯無法抗拒他,而每次結合時,他們仿佛都向對方靠近了一步,他盡情地欣賞喬伊斯高潮時的暈紅與顫抖,感受著他頂進喬伊斯身體時與他的敏感點摩挲,喬伊斯身體的劇烈反應。
他迷戀喬伊斯的喘息呻吟,偶爾當喬伊斯意亂情迷并主動吻他時,他便會欣喜若狂,只想把自己完全地獻給他,哪怕為他死了也愿意。
又數日后,他們抵達了香格里拉。
澤計算著他為數不多的財產,他需要兩張前往納斯的船票,在珍珠城靠岸,接下來追兵就近乎再也找不到他們了。雖然納斯王尼德·依羅與沙克有著舊誼,但他總歸不會在眾多海外島嶼上進行仔細搜索,找一個島先隱姓埋名地住下來……過個幾年,等風聲過了,再回往大陸。
他愿意嗎?澤望向喬伊斯,內心深處充滿了歉意,這愧疚感在私奔的路上始終如影隨形,像鬼魂一樣纏繞著他。
他愿意的吧?澤如此說服自己,如果不愿意,他早就說了。
但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信心。
喬伊斯坐在香格里拉的碼頭長椅上,看著遠方的云與碧藍色的天空。
澤購買了船票,來到他的身后。
“這里就是世界的盡頭嗎?”喬伊斯回頭說。
澤沒有回答。
喬伊斯道:“其實我一直有預感,菲里德。”
“什么預感?”澤問。
喬伊斯:“從我們見面的第一天起,我就預感到有一天,你會到某個地方來,也許是拉斯法貝爾的愛情誕生之地,也許是某個僻靜曠野中的帳篷,你會陪伴在我的身邊。”
“哦?”澤說:“所以這是變相的告白?”
喬伊斯沒有回頭,陷入了沉默。
澤說:“但我還有一個問題,喬伊斯,你必須認真地回答我。”
喬伊斯終于轉頭,看了澤一眼,問:“剛才你去了哪兒?”
澤向喬伊斯出示兩張去納斯的船票。
喬伊斯安靜了,繼而望向他的雙眼。
澤說:“我買好了前往海外的船票,我必須認真地問你一句,喬伊斯·沙克斯·馮,你愿意放下自己的一切,和我一起去嗎?放棄你的父母,你的子民,你作為王子的身份,什么圣光導體的使命,以及你對國民的責任。”
喬伊斯沉默片刻,而后說:“如果我說『不』呢,菲里德?”
澤拿著兩張船票,并在一起,做了個“撕開”的預備動作,只等喬伊斯確認,就要將它撕成碎片,扔進風里。
“我將送你回到沙克。”澤說:“從此我們不會再見面,喬伊斯。”
喬伊斯笑了起來,按住澤的手,接過船票,低頭端詳,好一會兒之后又說:“如果我讓你跟我走,你愿意嗎?”
澤愣住了。
喬伊斯的目光從船票上移到澤的雙眼。
只是短暫的一秒,澤便答道:“我當然愿意,只要不和你分開,去哪里我也愿意,但你覺得這可能嗎?”
喬伊斯笑了起來,澤卻終于感覺到了喬伊斯發自內心,真誠的毫無保留的愛,有時只要這么一句,讓他赴湯蹈火,他也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他在喬伊斯身邊坐下,說:“你的兄長與父親,絕不會允許我們在一起,教廷也一定會出手干涉。”
“很快西里斯就會陷入戰火。”喬伊斯卻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想保護你的子民嗎?”
澤突然停下了話頭,仿佛不認識他一般地看著喬伊斯。
碼頭遠方,傳來遙遠的歌聲與琴聲,它不知從何而來,卻無處不在。
“我遠渡重洋,跨過驚濤與駭浪,航行于山巔。”
那歌聲十分悠揚,來自渾厚的男聲,響徹香格里拉自由港。
“我守候著你的一個目光,守候著無數個清晨與黑夜的幻想……”
“比血脈更深沉的守護,比誓言更堅固的約定。”
“唯獨揭示命運的星光。”
“西里斯將陷落。”喬伊斯喃喃道:“亡靈軍團將越過嘆息山,從北方入侵,屆時整個大陸都將毀于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