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沙漠中極難得見的一幕,雨水鋪天蓋地,嘩啦啦地沖刷著恩佐的大街小巷,它們從城市上方的天際落下,洗刷過民居的墻壁,匯入磚石縫隙內,再淌入地底。
喬伊斯撿回了耗盡體力的亞歷克斯與修,亞歷克斯在雨水聲中睡了足足六個小時,他們倆躺在恩佐內宮寢殿的兩張床上。
外頭則響起傭兵們的歡呼聲,慶賀聲,這座城市曾經住下了二十萬人,如今已成為一座死城,但假以時日,消息傳出以后,離開恩佐的沙漠居民們又將紛紛回到這里。
“喬伊斯呢?”修最先恢復了體力,從寢殿內出來。
澤正在恩佐行宮的王座上坐著,無聊地玩著小刀,說:“還在睡,快醒了。羅杰和霍倫去清理實驗場,小黑帶著小伊在高處花園休息,順便監視城外動向。”
“讓開。”修說。
“憑什么?”澤問。
修把澤擠開少許,自己坐在王座上,朝殿外喊了一聲,便有傭兵進來,他示意澤可以坐在他的大腿上,兩人擠著坐了一會兒,傭兵們入內,修便開始以塔克語吩咐恩佐城內的善后事宜,澤便起身走了。
這場雨始終下著,天空一片昏黑,分不清白天與黑夜,但這樣的黑暗并非亡靈天災所帶來的黑暗,它令人覺得心安與困倦。
喬伊斯打著呵欠起身時,已是黃昏時分,騎士們經歷了一場大戰,已休息充足。
“你還好吧?”喬伊斯看著亞歷克斯。
“當然。”亞歷克斯答道:“我就像光輝之怒一般,接受了千錘百煉。”
恩佐城經歷了一整天的休整,毒霧散盡,羅杰與霍倫回到了行宮內。
“情況如何?”亞歷克斯坐在內殿的長桌前,大家再次集合,澤活動肩膀,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夜楓與喬伊斯卻明顯很有精神。
霍倫說:“我們釋放了所有實驗場內的戰俘,一共有一萬兩千人,大部分是恩佐城內的住民,少部分則是被俘獲的傭兵。”
“先吃晚飯吧。”修說:“我快要餓瘋了。”
恩佐是塔克王太子的行宮,被蘭德尼所占據時,不少行宮中的侍從都被關押到了實驗場中充當亡靈法師的耗材,如今喬伊斯與騎士團解救了他們,逃出生天的囚犯紛紛回到了宮殿中。
“還有吃的?”霍倫十分意外,拉開椅子坐下。
“您好,大主教閣下。”一名疲憊的男性說:“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將竭誠為您服務……”
“你會說通用語!”喬伊斯驚訝道。
“他是塔克的宮廷主管伊本。”修說:“羅杰在實驗場里發現了他。”
“我覺得你需要休息。”喬伊斯說:“被關押的時日一定受了不少苦。”
“感謝您,大主教。”伊本說:“但這是我分內之事,在恩佐城內的時間,您可以隨時吩咐我。”
修朝喬伊斯使了個眼色,示意沒有關系,恩佐以神奇的效率在恢復,伊本為他們上了一壺茶,說:“很抱歉,我們只在地窖中找到不多的物資,大家現階段只能以點心果腹,稍后我會設法找來食物。”
“沒有關系。”修說:“謝謝你,伊本。”
澤說:“只要不在宮殿里扎營露宿,就好多了。”
夜楓:“我覺得這面坍塌的墻最好也得修一下。否則晚上一定會有點冷。”
修:“誰弄出來的應該誰去解決。”
霍倫:“你在暗指什么嗎?”
眾人都笑了起來。
在亞歷克斯背后,是被霍倫用黃金之柱砸開的壁畫墻,此刻風吹著雨點灌入,壁畫更后頭,是被霍倫掄起黃金之柱,一招順劈打爆的巨大魔獸——一頭守護行宮的魔龍。
這簡直是武者的巔峰,當可載入史冊的傳奇。
羅杰也回來了,在長桌前坐下,說:“實驗場內的俘虜有部分被種下了『蟲』,但不算嚴重,我們用圣光藥劑,驅除了寄生蟲的影響。”
“野芒鎮被拘禁的人呢?”喬伊斯問。
“都放出來了。”羅杰說。
修:“他們來道謝過一次,但你需要休息,稍早前我讓他們護送傷患,回往鎮上。
”
傍晚時,野芒鎮的鎮民們自發地送來了物資,伊本讓廚房制作了烤肉,準備了奶與蔬菜,照顧大陸人的口味,臨時用石窖烤出面包,喬伊斯終于在顛沛流離的許久后,吃到了一頓正常的伙食。
“東南方沒有動向?”亞歷克斯喝著沙棘茶,問道。
“沒有。”夜楓用手撕開烤肉,說:“我分配了人偵查。”
霍倫:“太奇怪了,連空中偵察單位都沒有?”
“沒有。”修也答道:“我還親自去看過,城中各高塔都派了人時刻監視,我想至少今晚上是安全的,不會遭到突然反撲。”
“好的。”亞歷克斯沉吟道:“喬,是否要與大主教們進行通訊?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收復了恩佐城?”
“明天再說吧。”喬伊斯經過上次那件事后,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