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喬伊斯溫柔地說:“待會兒我會去找你。”
澤于是獨自回了房間,末了亞歷克斯說:“明天我會前去接觸茉莉。”
“我去調查黃金之柱。”霍倫說:“我懷疑易卜然在教堂廢墟設下了陷阱。”
“同樣的方法不會使用兩次。”亞歷克斯答道:“我們已經在黃金之柱被伏擊過了。”
霍倫起身道:“祝你與茉莉見面愉快。”
亞歷克斯露出無奈的表情,喬伊斯突然感覺到這里面也許有什么蹊蹺,轉身看著亞歷克斯。
“怎么了?”喬伊斯笑道。
亞歷克斯:“你會有見到她的時候。”
喬伊斯下樓,看見錫林正在等待自己。
喬伊斯知道他等很久了,來到他的身后,說道:“對不起,我今天有太多的事情。”
錫林正坐在桌邊喝酒,看外面的小雪,此時被喬伊斯突然嚇了一跳,忙站了起來。
錫林顯得手足無措,騰出桌面,搬來椅子,請喬伊斯坐下,接著珍而重之地取出喬伊斯請求他幫忙購買來的材料。
“純度這么高!”喬伊斯相當驚訝,錫林遞過來的匣子里,是打成片狀的精金與魔銀。
“夠嗎?”錫林問。
“足夠啦!”喬伊斯很開心,計算著用量,還能余下來點,雖然自己從小在宮廷長大,見慣昂貴的首飾與珠寶,但純度如此高的魔法金屬,在沙克也極其罕見,哪怕王子身兼大主教身份,在精金與魔銀的光輝前,依舊為其目眩。
“太漂亮了。”喬伊斯拿起一片,放在眼前,對著燈光端詳,精金上天然的魔法紋路,千百萬年形成的雪花層狀質地令光線在其中流轉。
“太美了!”喬伊斯將魔銀片與精金交疊,朝其中注入圣光,登時呈現出奇特的萬花筒光芒散射,整個房內都充滿了光。
在那光芒的映照之下,喬伊斯充滿了圣潔的氣質,舉起魔法材質時,籠罩著薄薄的霧光,圣光經過發散,瞬間讓客棧的一樓猶如仙境。
喬伊斯看著這夢幻的光影,錫林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喬伊斯。
他們都在笑,喬伊斯注意到錫林也在笑,他笑起來更英俊了,這名王子從相識那一天起,就始終一副凝重的表情,眉頭永遠鎖著,雙眼則隱隱透出絕望的神色,哪怕與騎士們在一起,大家歡笑時,錫林的眉頭舒展開了,卻仍然沒有露出真正的笑意。
在亞歷克斯的游說之下,錫林妥當地安置了他的族人,但長期以來壓在他肩上的責任實在太重了,以至于他習慣性地總帶著重壓。
而就在此刻,他忘記了諸多煩惱,在圣光的渲染之下,心頭的壓力得以一輕,他驚嘆于喬伊斯的專注與欣喜,連帶著他的心情也變得輕快起來。
喬伊斯的目光轉向錫林的雙眼,卻為自己露出了龍一般的眼神而難為情,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說謝謝。”
錫林的笑容斂去。
喬伊斯說:“但我還是想說,因為我實在太喜歡了。”
這下喬伊斯找對了交流模式,這一次的道謝令錫林欣喜,他認真地點頭道:“我很高興,我很高興你喜歡。”
“我要開始準備了。”喬伊斯說:“等做好以后我會給你看,期待我的成果吧!”
錫林知道喬伊斯要回房休息了,便識趣地起身,將他送回起居室。
深夜,亞歷克斯與霍倫的房門都關著,只有喬伊斯自己的房門虛掩,房內投出燈光。
他看見澤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疲倦地睡著了。
喬伊斯坐在床邊,撫摸澤的側臉,他熟睡的面容帶著稚氣,仿佛沒長大的孩子。在黃金之城時,喬伊斯見過許多比自己更年輕的,被培養的預備神官與見習騎士,他們大多十二三歲,在午課休息時常并肩坐在走廊中小聲聊天。那些少年騎士們仿佛昨日剛脫離童年,翌晨便偽裝為大人,一本正經地拿著劍,發誓將守護昔日的玩伴神官直到此生結束之時——至死不渝。
澤的眉頭緊鎖著,喬伊斯湊上前去,動情地親吻了他的唇,于是他的眉毛舒開了,溫柔的圣光之下,他的夢境似乎發生了改變。
作為刺客,哪怕在熟睡之時他也有著基礎的警覺,任何人靠近他身邊五米,澤一定會發現。然而只有喬伊斯的存在不會,他前去洗澡,換了睡衣,又把魔法材料小心收起,一系列動靜之下,澤居然完全沒被吵醒。
喬發現他翻了個身,睡得更沉了,他覺得很有趣,熄滅了燈后小心地爬上床,枕在他的手臂上,倚在他略顯單薄卻又堅硬無比的胸膛前。
澤下意識地在睡夢里摟住了喬伊斯,就這么度過了平靜的一夜。
但喬伊斯的夢境并不平靜,今天他同樣疲倦,很快便入睡,而在夢里,是一片漫無邊際的迷霧谷地,山谷中猶如一個尸橫遍地的戰場。戰士們漆黑的尸體被各種各樣的兵器穿透,或是躺倒在地,或斜倚于燃盡的火堆前。
喬伊斯站在戰場遺跡中央,頭頂亮起紅光,那是漆黑天幕上墜落